冰窟徹底崩塌的轟鳴聲,如同遠古巨獸垂死的咆哮,在永霜回廊中久久回蕩,震得幽藍冰晶簌簌落下,整個回廊都在劇烈震顫。林辰幾人沿著來路亡命奔逃,身後是不斷蔓延的、如同蛛網般的巨大冰裂,吞噬著一切。
與來時不同,這一次,那無所不在、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似乎減弱了許多。並非環境改變,而是因為那走在最後的血紅身影。
蘇醒後的紅衣新娘,並未再散發出那改天換地的恐怖威壓,她隻是靜靜地漂浮著,但那身重新變得鮮豔刺目的嫁衣,仿佛自帶一種無形的力場,將周圍最致命的永霜寂滅氣息悄然排開、中和。她所過之處,冰晶不再那麼酷寒,空氣不再那麼凝滯,連回廊中那種令人發瘋的死寂感,都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敬畏的“存在感”所取代。
林辰甚至能感覺到,懷中那枚寂滅之鑰傳來一陣陣溫和而穩定的悸動,仿佛在回應著某種同源力量的複蘇。
她並未完全恢複,林辰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一點。她就像是一盞曾被風吹得幾近熄滅的古老油燈,此刻被重新注入了燈油,燃起了穩定而明亮的光焰,但距離其全盛時期那足以照亮亙古長夜的光芒,還相差甚遠。可即便如此,這“穩定”本身,就帶來了天壤之別的安全感。
逃亡變得不再那麼絕望。骸骨衛士的動作恢複了往日的敏捷,魂火穩定燃燒。弗蘭肯身上的冰殼迅速融化,雖然依舊凍得瑟瑟發抖,但至少能跟上隊伍,嘴裡又開始念叨著對能量場變化的觀測數據。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快了許多。那三座拱門依舊矗立在骸骨平原的邊緣,慘白、暗紅、幽藍的漩渦緩緩旋轉,如同三隻漠然注視著的眼睛。
沒有絲毫猶豫,林辰帶頭衝向了那座慘白色的、代表空間亂流的拱門。永霜回廊絕非久留之地,核心被毀,天知道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而另外兩條路,血肉戰場與未知的藍色路徑,顯然都不是好選擇。
踏入慘白漩渦的瞬間,熟悉的、空間被撕扯扭曲的感覺再次傳來,但比之前從裂魂峽穀進入永霜回廊時要輕微得多。林辰猜測,這或許與紅衣新娘狀態的恢複有關,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在一定程度上穩定周圍的空間。
短暫的眩暈和失重感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他們回到了亡魂隘口那熟悉而汙濁的空氣之中。位置並非之前進入永霜回廊的裂魂峽穀對岸,而是在一片相對偏僻的、堆滿廢棄礦石和機械殘骸的角落。遠處,往生棧方向的喧囂隱隱傳來,混合著各種怪異生物的嘶吼與叫賣聲。
終於……暫時安全了。
林辰靠在一塊鏽蝕的金屬板上,長長地、舒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一次永霜回廊之行,雖然時間短暫,但凶險程度絲毫不亞於之前的任何一次遭遇。靈魂的創傷因為環境的刺激和最後的逃亡,似乎又加重了幾分,陣陣隱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不斷。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厄運骰子修複度提升到了61%,並且似乎與永霜寂滅之力產生了一定的適應性。更重要的是,紅衣新娘蘇醒了!儘管狀態未複,但這份“活著”的威懾力,將是他們在亡魂隘口,乃至後續冥界旅程中最大的依仗。
他看向身旁。
紅衣新娘靜立在那裡,鮮豔的嫁衣與周圍破敗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她依舊低垂著蓋頭,但林辰能感覺到,那蓋頭之下,不再是一片絕對的死寂與虛無,而是有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焦點”,仿佛她正在“觀察”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指示,隻是那麼靜靜地存在著。但林辰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與她之間那微妙的聯係,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一絲極其淡薄、卻無比古老的“意誌”。
“主……主人,我們現在怎麼辦?”弗蘭肯搓著幾乎凍僵的手,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紅衣新娘,又望向遠處喧囂的方向,“‘剝皮者’巴勒姆可能還在找我們,而且我們毀了永霜回廊的核心,會不會……”
林辰點了點頭,弗蘭肯的擔憂正是他所考慮的。巴勒姆的威脅並未解除,永霜回廊核心被毀的動靜不小,很可能已經引起了亡魂隘口其他強大存在的注意。他們現在就像抱著珍寶招搖過市的孩童,必須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們需要情報,關於離開亡魂隘口,前往冥河主乾流,以及‘萬族戰場’的信息。”林辰沉聲道。冥河爭渡,登上更廣闊的舞台,這是數據包中既定的路線,也是提升實力、避開當前危機的必然選擇。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紅衣新娘,嘗試著在腦海中傳遞出這個意圖。
紅衣新娘的蓋頭,幾不可查地轉向了他。雖然沒有回應,但林辰能感覺到,她“聽”到了,並且……默許了。
這讓他心中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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