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平原的灰色霧氣愈發濃重,空氣中那股腐朽與塵埃的味道幾乎凝成實質,吸入口鼻帶著砂礫般的摩擦感。遠方的黑色輪廓隨著隊伍的靠近,逐漸顯露出其真容——那並非自然形成的山巒,而是一片巨大無比、仿佛被無形巨力撕裂並傾覆在地的宮殿群廢墟。
殘破的穹頂斜插在大地,斷裂的石柱如同巨獸的肋骨,上麵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風格詭異的浮雕,描繪著並非人類認知中任何一種生物的存在,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儀式場景。整片廢墟都被一種死寂、沉重卻又暗藏躁動的氣息籠罩,仿佛一頭蟄伏的太古凶獸。
這裡,便是沉寂墓穴的外圍入口區域。
“根據地圖,入口就在那片最大的傾塌主殿下方。”烏托停下腳步,骨杖指向廢墟深處一個如同張開的巨口般的黑暗裂隙。裂隙周圍散落著更多破碎的建築殘骸,以及一些……相對新鮮的戰鬥痕跡和乾涸不久的黑褐色血跡。
墨璃的身影從一塊斷裂的巨柱後浮現,聲音依舊清冷:“入口附近沒有活物,但發現更多屍體,不止灰燼之爪,還有‘裂骨團’和幾個獨行者的。死狀類似,靈魂被抽乾。另外,入口處的能量屏障很不穩定,有被暴力破壞後又勉強彌合的痕跡。”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不止一撥人搶先到達,而且似乎都遭遇了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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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不是第一批客人。”烏托綠色的魂火閃爍,“都小心,墓穴內部恐怕更不太平。檢查裝備,準備進入。”
眾人各自準備。石蠻活動了一下岩石關節,發出沉悶的嘎吱聲;烏托檢查著骨杖上的符文;墨璃則如同真正的貓咪般,無聲地調整著身上的裝備,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辰則暗中溝通厄運骰子,將“微厄領域”的範圍擴張到極限,籠罩住整個小隊周圍十丈範圍。在這種未知環境下,任何一點“倒黴”的乾擾,都可能成為救命的關鍵。同時,他再次嘗試運用“破妄之眼”的殘餘力量觀察入口。
那黑暗裂隙在他眼中呈現出不同的景象——一層極其稀薄、布滿裂紋的灰色能量膜覆蓋在入口處,能量膜的裂紋中,不斷有混亂的靈魂碎屑和一種冰冷的暗影能量逸散出來。而在能量膜後方,他隱約“看”到了一條向下延伸的、布滿塵埃的寬闊石階,石階兩旁,似乎矗立著某種……非生命的守衛?
“入口的能量屏障很脆弱,但後麵有東西。”林辰出聲提醒,但沒有詳細說明自己看到了什麼。
烏托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跟緊我,我來穩定屏障。”
他走到裂隙前,骨杖頂端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輕輕點在那灰色的能量膜上。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緩緩撫平著能量膜的劇烈波動,並暫時加固了那些裂紋。一個勉強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被穩定出來。
“快進!”烏托低喝。
石蠻第一個側身鑽入,墨璃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林辰示意自己的召喚物跟上,自己也迅速穿過。烏托最後一個進入,在他穿過缺口的瞬間,骨杖收回,那能量膜劇烈波動了一下,缺口迅速彌合,恢複了原狀。
內部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隻有從入口裂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以及空氣中飄蕩的些許磷火提供著照明。一股更加濃鬱、混雜著千年塵埃、屍骸腐朽以及某種奇異香料殘留的味道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他們正站在一條極其寬闊、向下延伸的巨型石階頂端。石階由某種黑色巨石砌成,每一級都高達半米,布滿了厚厚的灰塵。石階兩側,每隔十米左右,便矗立著一對高約三米、身披古老鎧甲、手持巨斧或長戟的石像。這些石像造型猙獰,麵目模糊,但隱隱散發著一種冰冷的、非生命的注視感。
“這些石像……”墨璃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她話音未落,距離他們最近的兩尊石像,那空洞的眼窩中,猛地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哢嚓……哢嚓……”
石屑從它們身上剝落,覆蓋的灰塵簌簌而下,它們那沉重的身軀,竟然開始緩緩轉動,手中鏽跡斑斑卻依舊鋒利的巨斧和長戟,對準了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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