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種呢?!”
艾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尖銳,她死死抓住林辰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那雙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慌、憤怒以及一絲瀕臨絕望的質問。與自然之種之間感應的徹底斷絕,讓她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支柱,族群的最後希望仿佛在眼前驟然熄滅。
林辰手臂上傳來的痛感讓他更加清醒了幾分。他看著艾莉幾乎崩潰的神情,理解她的感受,但此刻他的狀態同樣複雜難言。力量提升的餘韻還未完全平息,識海內因自然之種被強行取走而留下的空蕩與不適感,以及紅衣新娘那難以揣度的行為,都讓他心緒紛亂。
“不是我。”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氣血翻騰,聲音帶著突破後的些許沙啞與疲憊,“是‘她’……拿走了。”
“她?那個穿嫁衣的?!”艾莉立刻想到了剛才那驚鴻一瞥、氣息恐怖的紅衣身影,“她為什麼要拿走聖種?!她去了哪裡?!把聖種還給我!”
艾莉的情緒激動,自然之力因為她的心緒波動而失控般逸散,在她周身形成紊亂的氣流,吹動著她銀色的發絲。在這片死寂的沉眠之地,這點生機顯得格外突兀而脆弱。
林辰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到周圍霧氣中似乎有一些沉睡的意誌因為這股生命氣息的波動而微微蘇醒,傳來隱晦的窺探感。
“冷靜點!”林辰低喝一聲,同時釋放出一絲新晉金丹的威壓以及冥主印的權柄氣息,將那逸散的自然之力強行壓製下去,也將周圍那些隱晦的窺探逼退,“你想把更多鬼東西引來嗎?”
艾莉被他喝得一怔,感受到林辰身上那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並且帶著完整冥府威嚴的氣息,激動的情緒稍稍冷卻,但眼中的焦急與質疑絲毫未減。她鬆開手,後退半步,依舊死死盯著林辰:“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拿走聖種?她去了哪裡?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麵對艾莉連珠炮似的質問,林辰沉默了。他無法回答。紅衣新娘的行為動機成謎,他與其說是“關係”,不如說是一種被動的“關聯”。他甚至無法主動聯係到對方。
“我不知道。”林辰最終隻能給出這個蒼白無力的答案,“我和她的關係……很複雜。但剛才若非她出手,我們可能已經死在偷襲者手中,我也無法順利拿到最後一塊碎片。”
他頓了頓,嘗試著感知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隱約能感覺到,自然之種並未被毀滅,它與‘她’之間的某種聯係……似乎被暫時隔絕了,但本質完好。”
這並非完全安慰的話。在紅衣新娘取走自然之種的瞬間,他確實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應,那顆種子仿佛被帶入了一個無法探知的、充斥著極致靜寂與死亡的空間,但其核心的生命綠光並未熄滅,隻是如同被冰封般陷入了停滯。
艾莉將信將疑,但林辰此刻身上那完整的冥主印虛影散發出的威嚴,以及他金丹期的修為,無形中增加了話語的分量。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眼前的情況。聖種消失,但與林辰的同行協議基礎似乎也動搖了。然而,獨自在這沉眠之地行動,無異於自殺。而林辰,是目前唯一與聖種還有可能存在間接聯係的人。
她的內心充滿了掙紮與無力。
就在這時,林辰腦海中,那融合了七塊碎片後形成的完整冥主印虛影,再次震蕩起來。這一次,並非指引,而是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宏大,仿佛源自萬古之前的低沉話語,直接響徹他的靈魂:
“候選者……汝已集齊信物,承載吾之權柄……”
“然,權柄非賜予,需曆經‘歸寂之路’之洗禮,方能真正執掌冥府,應對‘寂滅之源’……”
“沉眠之地深處,‘萬古墳塋’之下,即為試煉入口……”
“穿過亡者的回響,踏過記憶的碎片,在永恒的沉眠中……找到蘇醒的意義……”
“通過者,為新冥主……失敗者……歸於沉眠……”
這低語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古老的滄桑,為林辰揭示了最終試煉的名稱——“歸寂之路”,以及入口的位置——“萬古墳塋”之下。
同時,一股關於“歸寂之路”的模糊信息也湧入腦海:那並非單純的力量考驗,更側重於對意誌、對生死本質的理解,甚至……會直麵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其中風險極大,一旦迷失,將如同低語所說,永恒沉淪。
林辰消化著這段信息,臉色凝重。冥主之位近在咫尺,但這最後的試煉,聽起來卻比之前所有的危險加起來都要詭異和凶險。
他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艾莉,開口道:“冥主的最終試煉‘歸寂之路’即將開啟,入口在‘萬古墳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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