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身後破碎空間徹底湮滅的前一瞬，林辰的身影如同被無形之力吐出，猛地從那道不穩定閃爍的空間裂隙中倒射而出，穩穩落在葬鯨灣冰冷的骨粉灘塗上。
他氣息微亂，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空間亂流與精純的寂滅氣息，眼神卻銳利如初，更深處潛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完全修複的厄運骰子靜靜懸浮在丹田之內，與金丹、冥主印虛影形成了一種穩固而奇妙的平衡，散發出的力量感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林辰！”守候在外的艾莉立刻衝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後怕，“你沒事吧？剛才裡麵的能量波動好恐怖！”
“無妨。”林辰平息了一下體內翻湧的力量，搖了搖頭。他回頭望去，隻見那道空間裂隙在劇烈扭曲了幾下後，便如同愈合的傷口般，徹底消失不見，隻留下那片水域依舊幽暗死寂，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但林辰知道，那片承載著古老沉眠與寂滅星核的破碎空間，已徹底歸於虛無。而最大的好處，已被他獲取。
他心念微動，嘗試引動厄運骰子的新能力——“寂滅空間”。刹那間，他感知到一個約莫房屋大小、一片虛無的黑暗空間存在於骰子內部。這個空間並非儲物之用，其中彌漫著精純的寂滅本源氣息，可以溫養與寂滅相關的物品或力量，關鍵時刻，更能直接調動其中儲存的寂滅之力，威力遠超自身修為。這無疑是一張強大的底牌。
至於那個狀態未明的“命運偏轉”，他嘗試觸碰，卻隻感覺到一片混沌，似乎需要極其特殊的條件才能觸發。
“我們離開這裡。”林辰對艾莉說道。葬鯨灣的核心機緣已被取走，此地的沉眠巨獸意念似乎也因為“沉眠之顱”的消散而變得平和了一些，但依舊不是久留之地。
艾莉連忙點頭，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
兩人循著原路返回，有了來時的經驗，速度快了不少。途中，林辰順手將那塊得自無瞳之眼刺客的白色棋子再次取出，以神識仔細探查。厄運骰子完全修複後，他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銳，隱約察覺到這棋子內部，除了那個坐標印記外，似乎還隱藏著另一層極其隱晦的、類似“信標”的波動。
“是在向我標記位置，還是……在向它的主人報告我的行蹤？”林辰目光微冷。灰袍男子的意圖依舊成謎，但這枚棋子，絕不能輕易帶在身邊。
他沉吟片刻，運轉寂滅之力，在棋子表麵布下層層隔絕封印，確保那信標波動無法傳出後，才將其重新收起。等離開冥河區域，再找個地方處理掉。
很快，兩人回到了葬鯨灣的邊緣，那片他們登岸的地方。渾濁的冥河水依舊無聲流淌，對岸是望不到儘頭的荒蕪。
林辰取出冥主候選令，再次引動權限，召喚擺渡人。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稍長。當那點昏黃的船燈穿透下遊愈發濃鬱的迷霧出現時，林辰注意到，烏篷船的速度似乎比來時慢了一些，船身也更加破舊，仿佛剛剛經曆過某種衝擊。
擺渡人高大的骷髏骨架依舊挺立在船頭，但鬥篷上沾染了些許未曾見過的灰燼，空洞眼窩中的幽火，也顯得有些暗澹。
“候選者……你的身上，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擺渡人乾澀的聲音響起，下頜骨開合，目光（如果那能算目光的話）似乎掃過林辰丹田的位置，那裡是厄運骰子所在。“葬鯨灣的‘核心’……消失了。”
它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林辰沒有否認，隻是澹澹道：“機緣巧合。”
擺渡人沉默了一下，骨槳劃動水麵，調轉船頭，開始向上遊駛去，那並非他們來時的方向，而是通往冥河更主乾、更未知的流域。
“核心消失，葬鯨灣的平衡將被打破……一些沉睡更深的東西，可能會提前蘇醒。”擺渡人一邊劃船，一邊低沉地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下遊的水……要更渾了。光耀神殿的釘子們，最近也像嗅到血腥的鬣狗，活動越發頻繁。”
林辰聞言，眼神微動。看來他取走寂滅星核，並非毫無影響。而這影響，似乎正在冥河上下遊引發連鎖反應。
“你要帶我們去哪裡？”林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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