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枯萎林地,暗紅色的荒蕪丘陵仿佛沒有儘頭。厄運骰子與冥主候選令傳來的牽引感時強時弱,如同風中殘燭,指引著一個明確的方向。林辰帶著艾莉,在嶙峋的怪石與乾涸的河床間快速穿行,儘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戰場的痕跡。破碎的旗幟半埋在泥土裡,上麵沾染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巨大的爪印深深嵌入岩層,彰顯著某些恐怖生物的存在;偶爾還能發現一些散落的、閃爍著微弱能量光澤的金屬碎片,似乎是某種精密造物的殘骸。
這裡的能量環境極其混亂,空間也遠不如冥土穩定,時而能看到小範圍的空間褶皺或能量旋渦。林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借助冥主候選令對空間波動的感知,提前規避這些潛在的危險。
大約前行了半日,在一片相對較高的丘陵頂端,他們看到了牽引指向的目標。
那是一座廢棄的哨塔。
哨塔由某種暗灰色的石材壘砌而成,風格粗獷古老,塔身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和能量灼燒的焦黑斑點,顯然經曆過慘烈的戰鬥。塔樓的一角已經坍塌,露出內部空蕩的結構。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丘陵上,像是一個死去的巨人,默默俯瞰著這片荒原。
牽引感正是從這座廢棄哨塔的內部傳來。
林辰沒有貿然靠近,他停下腳步,神識如同水銀般向前蔓延,仔細探查著哨塔及其周圍。塔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隻有一片死寂。但在塔基附近,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適的枯萎氣息,比之前在林地中感受到的更加濃鬱,更加……接近源頭。
同時,他也察覺到了另外一些東西——幾道極其隱晦的能量印記,如同透明的蛛絲,布設在通往哨塔的路徑和塔身周圍。這些印記帶著光耀神殿特有的神聖波動,卻更加隱蔽,更像是一種監視和警報裝置。
光耀神殿的人也來過這裡,並且留下了後手。
林辰眼神微冷。他運轉寂滅之力,雙眸中閃過一絲幽光,那些原本隱形的光耀神殿印記在他眼中頓時變得清晰可見。他小心地避開這些印記,選擇了從一處印記覆蓋的盲區,悄無聲息地靠近哨塔。
艾莉緊跟在他身後,學著他的樣子,屏息凝神,腳步輕若鴻毛。
來到塔下,枯萎的氣息幾乎化為實質,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讓萬物凋零的力場。哨塔底層的石門早已破碎,內部一片昏暗。林辰邁步而入,塔內空間不大,地上散落著碎石和朽木,牆壁上刻著一些早已模糊的符文。
而在哨塔中央,地麵有一個不規則的窟窿,窟窿邊緣的石頭呈現出被腐蝕的痕跡。那股精純的枯萎氣息,正是從這個窟窿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厄運骰子的牽引感也變得異常強烈,指向這個地窟。
林辰走到窟窿邊緣,向下望去。下麵並非黑暗,而是彌漫著一種灰綠色的、令人心悸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一些粗壯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暗色根須,紮根在土壤和岩石之中。
這些根須,與他之前在枯萎林地感受到的氣息同源,但更加核心,更加龐大。它們似乎在汲取著這片土地本就稀薄的生機,將其轉化為徹底的死寂。
“這是……‘枯萎之源’?”艾莉聲音發顫,作為自然一族,她對這種徹底否定生機的力量感到本能的反感和恐懼。
林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窟窿下方,靠近邊緣的一處地方。那裡,灰綠色的霧氣稍薄,可以看到一塊半埋在泥土裡的、約莫拳頭大小的暗綠色晶石。晶石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正緩緩搏動著,如同一個活著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更強的枯萎力場。
就是它在散發枯萎氣息!而且,這塊晶石散發出的力量層次,遠超之前在葬鯨灣遇到的寂滅星核,帶著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寂滅”意味,與無瞳之眼追求的那種虛妄寂滅頗為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厄運骰子對這塊晶石表現出了強烈的渴望,但冥主候選令卻傳來一陣陣排斥與警告的波動。
就在林辰權衡是否要下去取走那塊詭異晶石時,他忽然心生警兆,猛地回頭望向哨塔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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