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扭曲感逐漸平複,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乾燥、灼熱的風裹挾著細沙打在臉上,帶著一股土腥味。林辰和艾莉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戈壁灘上,舉目四望,儘是黃褐色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天空依舊是那片壓抑的昏黃,但比之前哨塔區域的能量亂流要穩定許多。
遠處,一道巨大的峽穀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疤,橫亙在戈壁之中。峽穀入口處,隱約可見一些簡陋的、由巨石和獸皮搭建的營寨輪廓,以及一些渺小如蟻的人影在活動。那裡,想必就是灰袍男子口中的“流沙隘口”。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艾莉心有餘悸,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方才那瞬間的時空禁錮以及灰袍男子深不可測的手段,給她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一個……難以揣度的存在。”林辰沉聲道,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暫時安全。他回想起灰袍男子那枚棋子定住時空的恐怖能力,以及那句“欠我一次”,心中並無多少慶幸,反而充滿了警惕。這等人物出手相助,所圖必然更大。
他暫時壓下對灰袍男子的思慮,當務之急是恢複狀態並弄清眼前處境。他尋了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示意艾莉稍作休息,自己則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與光耀神殿裁決騎士以及枯萎晶石的連番戰鬥,消耗著實不小,尤其是最後強行催動厄運骰子吸收枯萎之力和施展“命運偏轉”,對靈魂力量負擔極重。金丹期的修為雖然穩固,但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
他首先運轉冥主傳承的功法,吸納周圍空間中稀薄但確實存在的冥土死氣(萬族戰場同樣連接著部分冥土法則),滋養金丹,恢複靈力。同時,神識沉入丹田,關注著那枚已然不同的厄運骰子。
完全修複的骰子靜靜懸浮,表麵的花紋流淌著深邃的幽光。其內部新開辟的“寂滅空間”中,那塊暗綠色的枯萎晶石被層層寂滅之力形成的黑色符文鎖鏈禁錮著,但它依舊在緩慢而頑強地搏動,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灰綠色氣息。
這些枯萎氣息一出現,便被厄運骰子本身的力量快速吸收、轉化,融入那片寂滅空間之中。林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寂滅空間內儲存的力量,除了原本精純的終結意境外,多了一種“凋零”、“衰敗”的特性。這種力量並非取代,而是補充,使得他的寂滅之力變得更加複雜,也更加詭異。
他心念微動,嘗試引動一絲融合了枯萎特性的寂滅之力至指尖。一縷灰黑色的能量浮現,不同於以往純粹漆黑的寂滅之力,這縷能量周圍的空間,光線都似乎微微扭曲,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老化”感,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加速衰亡。
“似乎……多了一種持續性的侵蝕效果。”林辰若有所思。單純的寂滅指是瞬間的終結,而這融合了枯萎特性的力量,則更像是緩慢而不可逆的死亡過程,對於擁有強大生機或者能量護體的敵人,或許有奇效。
他散去指間能量,又嘗試溝通那個救了他一命的“命運偏轉”能力。反饋回來的信息依舊模糊,隻能確定這個能力涉及極高的因果法則,消耗巨大,並且似乎存在某種冷卻時間或者使用限製,短期內無法再次動用。這無疑是一張強大的底牌,但不能輕易依賴。
約莫調息了半個時辰,感覺狀態恢複了大半,林辰站起身來。遠處的流沙隘口在昏黃的天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那裡是萬族戰場的一個中立節點,也是信息與危險交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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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進去看看,打聽一下消息,順便弄清楚這裡的規矩。”林辰對艾莉說道。他需要了解萬族戰場目前的局勢,其他冥主候選人的動向,以及……是否有關於紅衣新娘或者那血色荒原的線索。
艾莉點了點頭,經過休息,她的氣色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依舊帶著對這片陌生戰場的警惕。
兩人不再耽擱,朝著流沙隘口的方向走去。
靠近隘口,景象逐漸清晰。峽穀入口處用粗大的原木和巨石壘砌著簡陋的城牆,上麵有著明顯的修補痕跡和乾涸的血跡。城門大開,並無守衛,但城樓上隱約有目光掃視著進出的人流。進出隘口的存在形形色色,有身材高大、皮膚粗糙的獸人,有身形敏捷、耳朵尖長的精靈(與艾莉的自然精靈不同,這些精靈大多帶著戰場特有的煞氣),有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麵目的法師,也有一些奇形怪狀、散發著深淵或元素界氣息的異族。他們彼此之間大多保持著距離,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林辰和艾莉的組合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在這龍蛇混雜之地,什麼樣的組合都不算稀奇。
踏入隘口,內部是一條沿著峽穀開辟出的簡陋街道,兩側是各種歪歪扭扭的建築,有酒館、鐵匠鋪、雜貨攤,甚至還有簡易的角鬥場。空氣中混雜著汗味、酒氣、血腥味以及各種奇怪的味道,喧鬨聲、叫賣聲、爭吵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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