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新娘的出現,如同在死寂的灰燼中投入了一抹妖異的血色,瞬間攫取了林辰全部的心神。她倚靠著傾頹的石柱,破舊的嫁衣在暗紅天光下流淌著詭異的光澤,蒼白的手指間,那隻色彩斑斕的厄運骰子滴溜溜轉動,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脆響。
林辰瞳孔驟縮,體內殘存的力量瞬間繃緊,寂滅劍印在識海中發出無聲的嗡鳴,警惕到了極點。他從未忘記,這看似慵懶戲謔的紅衣女子,是何等恐怖與不可揣度的存在。她的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巨大的變數與難以預料的後果。
“你……”林辰聲音沙啞乾澀,因重傷而顯得中氣不足。
“我什麼?”紅衣新娘抬起眼簾,那雙深潭般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他靈魂的虛弱與掙紮,“小郎君這般模樣,倒是比平日裡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更惹人憐愛呢。”她輕笑一聲,語氣帶著玩味,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他手中緊握的融合信物,以及他體內那躁動後陷入沉寂的凋零之核。
林辰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沉聲道:“你為何會在這裡?”
“這裡?”紅衣新娘歪了歪頭,指尖的骰子停下,顯出一個猩紅的點數,“往生城,往生路……我來看看風景,不行麼?”她的話語輕飄飄的,卻讓林辰心頭更沉。她果然與這“往生”有著極深的關聯。
“還是說……”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那巨大秩序裂隙邊緣的祭壇,以及其上懸浮的第三塊信物碎片,“小郎君是想要那個?”
林辰沉默,算是默認。在紅衣新娘麵前,掩飾毫無意義。
“嘖嘖,那可是個燙手山芋哦。”紅衣新娘把玩著骰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守著它的,可不隻是那個沒眼睛的老頭,還有下麵那個大家夥呢。”她纖細的手指,指向那深不見底、翻滾著混亂色彩的秩序裂隙。
林辰順著她的指向望去,凝神感應,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在裂隙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掩蓋下,他確實感覺到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的意誌,如同蟄伏在深淵底部的巨獸,正透過裂隙,冰冷地注視著上方的一切。那意誌的層次,恐怕……超越了元嬰!
“看來你感覺到了。”紅衣新娘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硬搶的話,以你現在的狀態,怕是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林辰深吸一口氣,看向她:“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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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嘛……”紅衣新娘拖長了語調,指尖的厄運骰子再次開始旋轉,發出蠱惑人心的聲響,“總是有的。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小郎君打算付出什麼代價呢?”
林辰心知肚明,與紅衣新娘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但他此刻重傷在身,強敵環伺,目標近在眼前卻遙不可及,似乎並沒有更好的選擇。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紅衣新娘停下骰子,展示出上麵一個扭曲的、仿佛在哭泣的鬼臉圖案,“陪我玩個遊戲。贏了,我幫你拿到那塊碎片。輸了嘛……”她舔了舔蒼白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紅光,“就把你身上那半顆‘骰子’,還有你這個人,都輸給我好了。”
她所說的“半顆骰子”,顯然指的是林辰體內那與她手中骰子同源、但尚未完全修複的厄運骰子本體!
林辰心臟猛地一跳。這個賭注,太大了!賭上的不僅是至關重要的厄運骰子,很可能還有他的自由乃至生命!
見他猶豫,紅衣新娘也不催促,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時間一點點流逝,秩序裂隙傳來的吸力似乎又增強了一絲,遠處隱約傳來了墨骸那令人不安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沒有時間了!
林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其坐以待斃,或被墨骸擒獲,不如搏一線生機!而且,他隱隱覺得,紅衣新娘的出現,並非全然是壞事,這或許也是某種“契機”。
“好!我賭!”他沉聲道。
“痛快!”紅衣新娘笑容綻放,如同血色曼陀羅盛開。她將手中的厄運骰子輕輕拋起,那骰子懸浮在半空,散發出迷離的光暈,六個麵分別顯現出吉、凶、禍、福、生、死六個古字。
“規則很簡單。”她指著骰子,“你我各以神魂之力牽引一次,點數大者勝。點數相同,則算我贏。”這規則,看似簡單,卻充滿了不公平。
林辰沒有異議,到了這個層麵,所謂的規則不過是力量的博弈。他凝聚起殘存的神魂之力,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懸浮的骰子。
與此同時,紅衣新娘也屈指一彈,一道血紅色的魂力後發先至,與林辰的魂力幾乎同時觸碰到了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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