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空間顛簸感逐漸平息,渡厄之橋穿透冥府虛空的屏障,將三人帶離了那片已然徹底暴走的往生城絕地。
當林辰從徹底的黑暗與虛弱中掙紮著恢複一絲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鋪天蓋地的死寂,以及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敗景象。
他們似乎落在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海之中。但這沙,並非尋常的黃沙,而是一種灰白色的、仿佛由無數骨粉與塵埃混合而成的物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濕冷粘膩感。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歲月沉澱的味道,偶爾有微風吹過,卷起灰白的沙塵,發出如同嗚咽般的細微聲響。
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厚重得令人壓抑的雲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坍塌下來。極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怪異的黑影,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殘骸,又或是風化嚴重的奇特石林,靜靜地矗立在這片死寂的沙海之中。
“林辰!你醒了!”艾莉帶著驚喜和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辰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到艾莉和赤鱗都守在自己身邊。精靈少女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關切十分真切;龍裔壯漢赤鱗則顯得更加萎靡,身上多處鱗片碎裂,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往生城最後的變故對他們也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我們……這是在哪?”林辰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如同被砂紙磨過。他嘗試調動靈力,體內依舊空空蕩蕩,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靈魂層麵的創傷更是沉重,仿佛被撕裂後又粗糙地縫合起來。唯有胸口處,傳來一股溫潤而持續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緩慢滋養著他破敗的身軀。
他低頭看去,隻見胸前衣物之下,三塊冥主信物碎片已經徹底融合為一體,形成了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色玉牌。玉牌表麵流淌著幽暗的光澤,隱約可見繁複而古老的紋路,中心處似乎有一個微小的旋渦在緩緩轉動,散發出精純的冥府權柄氣息。正是這股力量,在他昏迷時護住了他的心脈,並緩慢修複著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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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具體位置。”艾莉搖了搖頭,警惕地環顧四周,“渡厄之橋將我們帶離往生城後,似乎穿梭了很遠的距離,最後能量耗儘,落在了這裡。我和赤鱗檢查過周圍,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生命跡象,也沒有感知到立即的危險。但……這片沙海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充滿了凋零與沉淪的氣息。”
赤鱗甕聲甕氣地補充道:“俺感覺這裡的死氣比冥府其他地方更重,骨頭縫裡都發冷。”他活動了一下粗壯的手臂,齜了齜牙,“他娘的,那往生城最後一下,差點把俺這身骨頭都給震散架了。”
林辰勉強坐起身,依靠在渡厄之橋冰冷的橋欄上。石橋在完成穿梭後,似乎也消耗巨大,光芒徹底內斂,恢複了古樸粗糙的模樣,橫亙在這灰白骨沙之上,像是一座來自異域的紀念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溝通胸前的融合信物。精神力觸及玉牌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清晰、完整得多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葬骨沙海……”林辰低聲念出了這片區域的名稱,“冥府邊緣地帶,傳聞是上古神魔戰場的一部分,埋葬了無數強大存在的屍骸,死氣與怨念經年不散,演化出了獨特的‘葬骨’法則,能侵蝕生機,消磨魂靈……”
同時,關於“往生井”與“空無露珠”的記憶碎片也變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一口位於往生城最深處、被秩序裂隙環繞的古老石井,井水已近乎乾涸,隻在井底凝結著一滴晶瑩剔透、仿佛蘊含著一片虛無的露珠。那滴露珠,在他與紅衣新娘博弈、秩序裂隙暴動時,曾數次散發出微弱的波動,似乎暗中影響過什麼。
“那滴露珠……它似乎有某種‘平衡’或‘淨化’的特性?它在試圖中和秩序裂隙中的瘋狂意誌?”林辰若有所思。這或許是一個重要的伏筆,與未來修複冥府秩序有關。
接著,他嘗試通過融合信物感知下一塊碎片的方向。玉牌中心的微小旋渦輕輕轉動,指向了一個特定的方位。與此同時,一段模糊的影像在他意識中閃過——那是一片斷壁殘垣,籠罩在無儘的雷光與審判氣息之下,無數巨大的鎖鏈虛影穿梭其中,捆綁著一些扭曲的、發出無聲哀嚎的靈魂虛影。
“審判台……”林辰確定了下一個目標。第四塊冥主信物碎片,就在那片象征著冥府律法與懲戒的古老遺跡之中。
然而,還沒等他仔細規劃路線,異變突生!
他存放在儲物法器中的那枚三生石碎片,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一道微弱的畫麵強行擠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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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九百兩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