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骨沙海的死寂仿佛沒有儘頭。灰白的骨沙吞噬了大部分聲音,隻有風聲嗚咽,以及三人深一腳淺一腳行走時發出的“沙沙”聲,愈發顯得這片天地空曠而壓抑。
林辰胸前的融合信物持續散發著溫潤的力量,緩慢修複著他的傷勢,同時那無形的權柄威壓也驅散了許多潛在的麻煩。一路行來,他們又遇到了幾波沙骸蠕蟲和一些潛藏在沙層下的枯骨獵手,但這些低階亡靈在感受到信物氣息後,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然而,這種寧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赤鱗不時煩躁地甩動尾巴,掃起一片骨粉:“這鬼地方,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悶也悶死了!”
艾莉則始終保持著精靈的敏銳,她微微蹙眉:“太安靜了……按照記載,葬骨沙海不應該隻有這些低級亡靈。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著我們。”
林辰也有同感。他的靈覺雖然因重傷而大幅削弱,但融合信物後,對冥府環境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他能隱約察覺到,在那些看似平靜的沙丘之下,潛藏著一些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惡意,它們似乎在觀望,在評估。
連續跋涉了不知多久,冥府沒有晝夜交替,時間感變得模糊。就在赤鱗開始抱怨靈力恢複緩慢,肚子也有些餓(儘管作為龍裔他其實並不需要頻繁進食)的時候,前方昏黃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突兀的輪廓。
那像是一棟建築的殘骸,歪歪斜斜地矗立在沙海之中,大部分結構已被風沙侵蝕,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但隱約能辨認出幾根斷裂的石柱和一個破敗的穹頂。
“有建築物?”艾莉警惕地抬起逐風之弓。
“過去看看,小心點。”林辰沉聲道。在這種地方出現人造建築,本身就極不尋常。
隨著距離拉近,那建築的輪廓逐漸清晰。它比遠看時更加殘破,牆體斑駁脫落,露出了內部灰黑色的結構,像是某種被燒焦的骨骼。大門早已腐朽消失,隻剩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張開的巨口。門楣上方,一塊歪斜的牌匾勉強掛著,上麵的字跡早已磨損,隻能依稀辨認出最後一個類似“舍”字的殘痕。
一股比沙海其他地方更加濃鬱的死寂之氣從建築內部彌漫出來。
“好像是個……旅舍?”赤鱗撓了撓頭,覺得有些荒謬。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開旅舍?
林辰在建築前停下腳步,胸前的融合信物似乎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共鳴。他凝神感應,發現這共鳴並非指向建築本身,而是源於地下。
“這下麵……有東西。”林辰低語。信物對冥府大地深處的一些特殊節點似乎有所感應。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探查時,一陣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聲音,突然從那破敗的“旅舍”深處飄了出來。
那聲音縹緲、空靈,仿佛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又似乎直接在靈魂中響起。它不成調子,更像是一種低沉的吟誦,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斷斷續續地重複著幾個模糊的音節:
“……往……生……渡……”
林辰渾身一震!這聲音……這韻律……
他猛地想起在往生城廢墟,秩序裂隙暴動,紅衣新娘出手奪取信物碎片時,他似乎也聽到過類似的、源自裂隙深處的低語!隻是當時情況危急,並未留意。
而這“旅舍”中傳出的聲音,雖然微弱,但那種古老、空洞、仿佛貫穿生死界限的特質,與往生城裂隙中的低語如出一轍!
“你們聽到了嗎?”林辰立刻問道。
艾莉和赤鱗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艾莉側耳傾聽片刻,搖了搖頭:“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赤鱗更是直接:“啥聲音?俺沒聽見。”
隻有我能聽到?林辰心中一凜。是因為冥主信物的融合,還是因為……他與“往生”的權柄,或者與那秩序裂隙中的存在,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係?亦或是……與紅衣新娘那未儘的博弈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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