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莉亞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被巨大的震驚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填滿。她看著林辰，看著那麵代表著她過去榮耀與此刻狼狽的鏡子殘片，乾裂的嘴唇顫抖著，重複了那句幾不可聞的話：
“你……看到了……”
她的聲音嘶啞虛弱，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涼。
林辰收起聖裁之鏡殘片和三生石碎片，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看到了一些片段。光耀神殿的野心，你的身不由己，還有……你靈魂的歸處。”
奧菲莉亞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絕望。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隻剩下疲憊與一絲解脫。
“戈爾頓……死了？”她問，語氣平澹，仿佛在問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屍骨無存。”林辰回答。
“也好……他和我一樣，都是棋子，隻是選擇了不同的路。”奧菲莉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晦光秘典》……落在了你手裡？”
林辰點頭。
“嗬……命運……真是諷刺。”她喃喃道，“聖者大人尋求平衡，卻留下了混亂的種子。神殿渴求永恒，卻在走向自我毀滅。而我們這些執行者……不過是這場荒誕戲劇中，隨時可以犧牲的配角。”
她看向林辰，眼神複雜：“你……不一樣。你身上有聖者大人追尋的‘平衡’的影子，但更……危險。你掌控著終結，本身卻並非終結。冥主……這就是冥主真正的含義嗎？”
林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光耀神殿，或者說莫格來尼，他們到底想用《晦光秘典》和寂滅之源做什麼？”
奧菲莉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又似乎隻是沒有力氣。最終，她低聲道：“莫格來尼……他想重現聖者晚年推演的‘逆光儀式’，並非為了平衡，而是為了……取代。”
“取代？”林辰眼神一凝。
“取代寂滅之源，或者……取代那個在背後觀測一切的‘祂’。”奧菲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他認為，隻要掌握了終極的寂滅權柄，就能超越神明，成為新的、唯一的主宰。為此，他不惜以整個光耀神殿，乃至諸多世界作為獻祭的籌碼。”
瘋狂！極致的瘋狂！
林辰心中震動。難怪紅衣新娘說光與暗皆虛妄，這莫格來尼的野心，已經超越了光暗的範疇，直指那不可名狀的終極。
“那你呢？”林辰看著她，“你明知是陷阱，為何還要來？”
奧菲莉亞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我出身裁決所，從小被灌輸忠誠與信仰。即便察覺不對，又能如何？反抗？那意味著背叛我的一切。直到……直到看到手下騎士一個個在我麵前化為枯骨，直到聖裁之鏡破碎，直到被你擒獲……我才真正開始思考，我所效忠的，究竟是什麼。”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眼中的神采也在迅速流逝。
“謝謝你……讓我在最後……看清了一些東西。”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小心……莫格來尼……他已經在……準備儀式……寂滅之井……是關鍵……”
話語戛然而止。
奧菲莉亞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頭顱無力地偏向一側，最後一絲生機，如同燃儘的燭火，悄然熄滅。
她的身體並沒有像那些淨罪騎士一樣化為枯骨，而是保持著原狀，隻是皮膚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大理石般冰冷蒼白。
林辰沉默地看著她的屍體。這是一個被信仰和命運共同拋棄的可憐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才得以窺見一絲真相，並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就在奧菲莉亞生機徹底斷絕的刹那，林辰神魂深處，那枚三生石碎片再次微微發熱。他仿佛看到，一道極其微弱的、帶著純淨聖光氣息的靈魂虛影，從奧菲莉亞的屍體上飄出。
那靈魂虛影茫然地漂浮著，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就要向著冥冥中某個方向（或許是光耀神殿設定的靈魂歸宿？或許是那顆巨眼的所在？）飄去。
然而，就在此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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