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眼中幽藍的靈魂之火平靜燃燒,那蒼老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回蕩,帶著曆經無儘歲月的滄桑與疲憊。林辰心中警鈴微作,但冥主印璽傳來的同源共鳴感,以及對方那毫無敵意、甚至帶著某種釋然與期盼的情緒,讓他暫時按下了立刻出手或後退的念頭。
艾莉雙刀已然出鞘半寸,猩紅眼眸緊盯著那具突然“活”過來的玉質骸骨。赤鱗也低伏身體,喉嚨裡發出警告般的低沉呼嚕聲,背部的傷口因為肌肉緊繃而微微滲血。
“守墓人‘埃爾德’?”林辰穩住心神,收回伸向菱形晶體的手,站直身體,與那骸骨空洞的眼窩對視,“你說‘後來的執印者’……你認得冥主印璽?你也是……冥主候選?或者說,曾經的?”
“候選?不……”埃爾德殘念構成的骸骨緩緩搖頭,下頜骨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我非候選,亦非冥主。我隻是……一個未能完成使命的‘看門人’,一個見證了太多終結的‘記錄者’,一個……逃避了最終職責的‘懦夫’。”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複雜的自我否定,但那種平靜卻令人動容。
“此地名為‘永眠之庭’,如你所感,是寂滅本源的一個‘沉澱池’與‘緩衝帶’。外界狂暴的終末氣息,在此沉澱、緩和,化為滋養這些‘執念之繭’的溫床。”埃爾德抬起一隻玉骨手掌,指向殿堂外那些蠕動的囊泡,“它們,是未能徹底融入寂滅、或執念過於強烈無法消解的‘終結記錄’。在此長眠,直至執念消散,或繭破融入最終的‘空無’。”
他的目光(靈魂之火)轉向祭壇上那被複雜幾何結構束縛的灰色圓球:“那是‘永眠之核’,維持此庭存在與穩定的關鍵,也是束縛我的囚籠。”
“囚籠?”林辰捕捉到這個詞。
“自願的囚籠。”埃爾德的聲音愈發低沉,“為了保存記憶,為了等待,為了將‘鑰匙’和‘警告’,交給下一個……或許能走出不同道路的執印者。”
他幽藍的靈魂之火深深“注視”著林辰:“年輕的執印者,你身上的印記很新,但根基之穩固,權柄之完整,在我漫長守墓歲月所見過的‘同行者’中,亦屬罕見。尤其……你似乎並未完全被‘祂’的觀測所束縛,仍保有著強烈的自我意誌與……有趣的‘變數’。”他的目光似乎掃過了林辰丹田位置,那裡有厄運骰子存在。
林辰心中一震。“祂的觀測”?這指的是冥主信物作為“坐標”引來的那個未知存在?還有“同行者”……難道曆史上擁有冥主印璽的不止一人?
“請前輩明示。”林辰肅然拱手,儘管對方隻是一具骸骨殘念。他直覺感到,眼前這位古老的存在,或許能解開許多困擾他的謎團。
“時間不多了,我的殘念依托永眠之核留存,每一次蘇醒都在加速消散。”埃爾德緩緩說道,“我將告知你三件事,皆是關乎冥主之路本質,以及你即將麵臨的終極抉擇之秘辛。”
“第一,關於‘冥主’與‘囚徒’。”埃爾德靈魂之火搖曳,“你所繼承的‘冥主’位格,並非天地自然孕育的至高權柄。它是一件……被打造出來的‘工具’,一個用於穩定‘輪回缺口’,或者說,管理‘終末沉澱’的‘職位’。最初的‘冥主’,或許是自願,或許是被迫,坐鎮於冥府核心,以自身權柄梳理亡魂,引導輪回,並處理那些無法進入輪回的‘終結殘渣’——即寂滅本源所吞噬的一切。”
“然而,不知從第幾任開始,‘冥主’們逐漸發現,這個‘職位’本身,就是一個精致的牢籠。權柄越強,與寂滅本源綁定越深,也越難以脫離。而‘祂’——那個打造或設定了這一‘工具’與‘職位’的未知存在——則通過冥主信物,如同觀察籠中鳥一般,觀測著每一任冥主的道路、選擇與終局。所謂‘冥主非主,皆是囚徒’,便是此意。我們,包括我在內,或許都隻是‘祂’漫長實驗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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