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維修通道並不像之前垂直管道那樣光滑,而是布滿了各種凸起的鉚釘、殘留的線纜和冷凝水珠。通道傾斜向下,坡度不算陡峭,但腳下濕滑,需要小心翼翼才能站穩。
林辰和艾莉一前一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摸索著前進。艾莉憑借吸血鬼的暗視能力勉強辨認著前方輪廓,林辰則隻能靠手扶牆壁和艾莉偶爾的低聲提醒。
身後歸檔室的方向已經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莫格萊尼是否追來不得而知,但那沉重的壓力暫時遠離。兩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清晰的疲憊和傷痛。
林辰的右肩傷口仍在滲血,與內壁摩擦造成的多處擦傷火辣辣地疼,臟腑的隱痛更是一刻不停。靈魂雖然被“靜滯之間”和濃縮鎮定劑穩定住,不再瀕臨潰散,但依舊虛弱不堪,像是一盞隨時可能被風吹滅的殘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虛弱感。
艾莉攙扶著他,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幾乎完全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她自己的內傷也不輕,剛才在管道出口那一下硬抗衝擊,震傷了臟腑,此刻胸口發悶,喉嚨裡不時泛起腥甜。維持對赤鱗龍魂的穩定包裹也需要持續消耗血能。
沉默地行進了大約五十米,通道似乎平坦了一些,前方出現了一個略微開闊的拐角處。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凹陷,似乎是當年維修時留下的臨時休息點,雖然同樣布滿灰塵和鏽跡,但相對乾燥,也沒有明顯的危險能量波動。
“主人,在這裡歇一下。”艾莉輕聲道,她的聲音也透出濃濃的疲憊。
林辰沒有反對,他也確實到了極限。兩人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坐下,劇烈地喘息著。黑暗中,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艾莉胸前那點微弱卻穩定的赤色光點,提供著唯一的光源和一絲暖意。
艾莉小心地將赤鱗的龍魂光點托在掌心。光點中的小龍魂依舊蜷縮沉睡著,氣息平穩,但那種靈魂的殘缺感依然明顯。
“赤鱗……”艾莉低聲喚道,眼中滿是痛惜。若不是為了掩護他們,若不是為了保護構裝體……
林辰也默默看著那點龍魂光點。赤鱗是他的仆從,更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從沼澤詭城到冥河戰場,再到如今的葬星回廊,赤鱗的忠誠與勇悍他從未懷疑。如今龍軀隕滅,龍魂殘破,被接引至此……
他想起“靜滯之間”執行“往生回響”後,電子女聲的提示:“當前靈魂狀態:深度沉眠,完整性受損72%,恢複需特殊條件及大量資源。”
特殊條件……大量資源……
林辰的目光落在艾莉放在一旁的那幾塊從歸檔室拿到的藍光能量晶體上。晶體散發著柔和而充盈的能量波動,品相極佳。這算不算“資源”?
他嘗試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其中一塊能量晶體。溫潤的觸感傳來,內部能量澎湃。他又將手指輕輕點向艾莉掌心的龍魂光點。
當他的指尖觸及光點邊緣時,眉心那點金紋餘燼再次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這一次,共鳴的對象並非外界環境,而是直接指向了赤鱗殘破的龍魂本身。一股微弱的、帶著“往生”與“靜滯”意味的安撫波動,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渡入龍魂光點。
光點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對這股波動有所反應,沉睡中的小龍魂虛影眼皮動了動,但並未醒來。其殘缺的狀態並未立刻改善,但林辰能感覺到,龍魂的沉眠變得更加“安穩”了,那種瀕臨消散的不穩定感減弱了一絲。
“主人,你的力量……”艾莉驚喜地發現赤鱗龍魂的狀態似乎更穩定了。
“是‘往生’金紋的共鳴,加上這裡環境殘留的‘靜滯’氣息,還有能量晶石的輻射……”林辰若有所思,“或許,我們可以嘗試用這些能量晶體,結合我的金紋共鳴,為赤鱗的龍魂構建一個臨時的、更加穩固的‘安眠之所’,爭取更多時間。”
他說著,從艾莉手中接過那幾塊能量晶體。這些晶體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但能量純度極高。他嘗試著,將三塊晶體擺成一個簡單的三角陣型,然後將赤鱗的龍魂光點輕輕放置在三角中心。
接著,他盤膝坐好(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額頭冒汗),雙手虛按在三角陣型上方,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凝神靜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眉心那點金紋餘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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