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情緒“溪流”的感覺異常奇特。沒有水的流動感,更像是被一團沉重而冰涼的、具有微弱自主意識的膠質包裹、推動著前行。視野中充斥著單調的暗金色與鉛灰色,偶爾有更深的陰影或微弱的光斑在“水流”深處一閃而過,那是高度凝聚的情緒印記或記憶碎片。
林辰將自身共鳴頻率維持在低穀期“溪流”的平緩波段,像一片隨波逐流的落葉。艾莉緊貼在他身後,血能內斂,主要依靠強韌的意誌抵抗著無處不在的悲慟侵蝕,同時借助林辰共鳴場帶來的些許“潤滑”效果,減輕壓力。
移動並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這條“溪流”本身的流速就不快,加之其粘稠的特性,更像是漂浮而非遊泳。林辰嘗試主動劃動,發現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容易打破共鳴平衡,引來周圍能量的輕微排斥。他很快放棄,選擇順應流勢,隻偶爾用極其輕微的“往生”之力調整一下方向,確保大致沿著感知中“空洞”牽引感最強的方向前進。
寂靜。除了自身靈魂的搏動和能量運轉的微響,隻有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極深處的“嗡鳴”作為背景音。那是龐大悲慟能量本身固有的“頻率”,無處不在,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在這種環境下,感知變得既敏銳又受限。敏銳是因為排除了大部分外界乾擾,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溪流”內部細微的能量結構和變化。受限則是視野和精神探查範圍都被粘稠的情緒能量嚴重阻礙,超過身周數尺便一片混沌。
林辰全神貫注,一邊維持共鳴,一邊將大部分心神沉入與冥主印璽的感應中。掌心的印璽持續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溫熱,那絲溫熱與他共鳴狀態的起伏隱隱同步。更關鍵的是,印璽對“溪流”中那股“空洞”牽引感的指向性反應,成了黑暗中最重要的路標。
前行了約莫相當於外界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環境開始出現細微變化。“溪流”的寬度似乎有所增加,兩側不再能模糊感覺到“岸”的概念,仿佛真正進入了情緒之海的深處。暗金色的“水流”顏色也略微加深,流速似乎……變慢了一絲?
“主人,有點不對勁。”艾莉的聲音通過神念傳來,帶著警惕,“周圍能量的‘惰性’在增加,我們前進的阻力變大了。”
林辰也察覺到了。原本順流而下的漂浮感,正被一種無形的遲滯感取代,像是陷入了更粘稠的瀝青中。同時,那種低沉的背景“嗡鳴”聲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嗚咽?或者說是某種帶有“阻滯”和“淤積”意味的情緒回響。
“可能是‘溪流’中的某個‘淤塞’區域,或者……我們接近了地圖上提到的‘情緒湍流區’邊緣?”林辰猜測,同時更加仔細地感知冥主印璽的反應。
印璽的溫熱沒有減弱,指向性依然明確。但林辰注意到,當他的感知掃過前方某個方向時,印璽的溫熱會有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跳動”,同時,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刺痛感——並非實體刺痛,而是某種預警性的靈覺反應!
“前麵有‘東西’,印璽在示警。”林辰立刻停下(雖然隻是停止主動調整方向,身體依舊被緩慢推動),並示意艾莉戒備。
兩人懸浮在粘稠的暗金色“水流”中,凝神向前“望去”。前方數丈外,在昏暗的情緒能量深處,隱約可見一片更加深邃的陰影。那片陰影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旋轉、蠕動,散發出的“疲憊”與“哀傷”氣息格外濃重,更帶著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滯澀”感。仔細看,陰影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更加細碎、顏色各異的“光點”,如同被漩渦捕捉住的螢火蟲,無力掙紮。
“是情緒亂流的‘淤積點’,或者一個微型的‘執念旋渦’。”林辰判斷道。這種地方往往沉澱了過多雜亂而強烈的情緒碎片,彼此糾纏、淤塞,形成了穩定的能量結構,對經過的任何意識或能量體都會產生吸附、乾擾甚至吞噬的效果。“溪流”在這裡可能被其影響,流速減緩,甚至部分被卷入。
“繞過去?”艾莉提議。硬闖這種不明底細的能量淤積點顯然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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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觀察著冥主印璽的指向。印璽明確的牽引感,正直指那片陰影區域的……中心略偏右的方向。如果繞行,需要偏離軌跡,在能見度極低、方向感容易迷失的情緒之海中,風險同樣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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