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影”特勤艦裹挾著混亂的規則餘波和未散的寒意,如同受創的野獸般跌跌撞撞返回“磐石”基地。緊急躍遷的後續震蕩讓艦體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內部燈光明滅不定。當艦船最終滑入專用泊位,外部對接臂牢牢鎖定時,艦橋內眾人才從高度緊繃的狀態中緩緩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疲憊感和劫後餘生的恍惚。
醫療小組早已待命,艙門一開便蜂擁而入。雷恩·科爾是首要關注對象,他依然處於半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那副燒毀的觀測目鏡被小心取下,露出其下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的雙眼。初步檢測顯示他靈魂層麵受到某種強烈的規則衝擊,身體機能並無大礙,但意識陷入深度紊亂,無法喚醒。他被迅速轉移至基地最高規格的靈魂診療中心。
林辰、艾莉以及夜梟小隊成員也接受了基礎檢查。林辰主要是精神力和靈魂力量消耗過大,艾莉則毫發無傷,夜梟小隊幾人有些擦碰和輕微規則侵蝕,都不嚴重。
但真正的風波,在眾人踏上基地甲板的那一刻,才剛剛開始。
行動簡報室被臨時改為緊急彙報點。伊莉絲、“隼”局長、墨菲斯博士,以及收到消息後匆匆趕來的艾麗西亞·維爾德,都已經等在那裡。維爾德女士的臉色比平時更加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中的數據板邊緣被她捏得有些發白。
鐵砧隊長作為行動指揮官,首先彙報了行動全過程,從順利潛入、遭遇突襲、艾莉出戰、林辰強行完成同步切割、信號模擬器啟動,到雷恩·科爾突然異常、神秘冰冷波動擴散、“停滯”規則逆流反衝、以及最終緊急撤離。他的敘述簡潔扼要,重點突出關鍵節點和異常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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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雷恩·科爾觀測目鏡燒毀、分析儀爆裂、並散發出一瞬間難以理解的冰冷秩序波動時,維爾德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她緊緊盯著鐵砧:“科爾研究員的具體狀態?醫療報告怎麼說?”
“靈魂受創,意識深度紊亂,原因不明,正在全力診療。”鐵砧回答。
維爾德深吸一口氣,轉向林辰:“林辰研究員,你當時距離最近,對那股以科爾研究員為中心散發的規則波動,有何具體感知?它與‘虛無回廊’反衝回來的‘停滯’逆流,是否有關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
林辰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沉靜。他略作回憶,謹慎措辭:“那股波動……非常短暫,但層次極高,給我的感覺……冰冷、絕對有序、且帶有某種……超然的‘觀測’或‘記錄’意味。它與‘停滯’逆流的那種‘終結’與‘否定’意誌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種……高度凝練的‘秩序’本身在無意識下的外泄?我不確定。至於關聯……時間上幾乎同時發生,但性質迥異。硬要說的話,像是兩根不同的弦,被同一件事撥動了。”
他隱瞞了權限核心對那股波動產生警惕震顫的細節。
“記錄意味……觀測……”維爾德低聲重複,眉頭緊鎖,顯然在快速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伊莉絲接過話頭:“維爾德女士,當務之急是確保科爾研究員的安全與恢複。同時,行動本身的結果需要評估。林辰,切割和模擬是否確認成功?‘囊泡’現狀如何?”
林辰調出權限核心在撤離前最後捕捉到的殘留感知數據,結合艦載傳感器在極限距離拍攝的模糊影像。影像顯示,三個目標“囊泡”所在的區域,原本暗紅與灰白交織的畸形輪廓已經消失,隻餘下一些正在迅速消散的規則殘渣和能量亂流。節點本身的暗紅脈動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但很快就恢複了原本的、貪婪而緩慢的搏動節奏,仿佛隻是被拔掉了三顆無關緊要的“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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