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詢問都沒有。他們的逃脫，至少在初始階段，似乎沒有被立刻察覺。
“乾擾窗口已過，主艦傳感器應已恢複正常。未檢測到主動掃描波束鎖定本艇。”艾莉報告，“當前航線已偏離艦隊常規活動扇區，進入低監控密度區域。”
林辰微微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這才隻是第一步。他們還需要航行相當長一段距離，才能抵達“破碎黑礁”坐標，並安全返航。
“設定自動導航，按預定跳躍點序列進入超空間。”林辰下令，鬆開了操控杆，身體向後靠去，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剛才雖然緊張，但實際操控時間不長，靈魂的負擔主要來自高度集中帶來的精神損耗。
“是。”艾莉設定好航線。多功能艇輕微震動，前方空間泛起漣漪，下一刻，艇身被拉長的星光包裹，躍入了超空間航道。
接下來的航行相對平靜。超空間內光怪陸離的景象對於林辰和艾莉而言早已司空見慣。林辰抓緊時間繼續調息，艾莉則監控著飛船狀態和稀疏的超空間通訊背景噪音，確保沒有意外的追蹤或攔截信號。
大約十八小時後，多功能艇脫離了超空間，出現在一片陌生的星域。這裡的星光顯得黯淡而稀疏，遠處一片龐大的、緩慢旋轉的灰白色星雲——那是“沉眠之海”的外圍標誌——如同背景幕布般懸掛在天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惰性與壓抑感。而在他們前方，大約數萬公裡處，一片由無數大小不等、棱角猙獰的黑色岩石組成的、仿佛被巨力撕碎後又胡亂堆積起來的“礁石帶”，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這就是“破碎黑礁”。
即使距離尚遠，林辰也能感覺到從那個方向傳來的、混雜的規則波動。有“沉眠之海”邊緣滲透過來的微弱“怠惰”，有星際塵埃和輻射帶來的背景噪音，還有一種……更加隱晦的、仿佛被刻意掩蓋過的、帶著銳利和“觀察”意味的規則擾動。
“檢測到低強度、非自然的規則掃描波動，來源位於‘黑礁’內部，特征與已知守夜人或黃昏庭院設備均不匹配，掃描模式呈間歇性、低功耗警戒狀態。”艾莉迅速分析傳感器數據，“未發現其他艦船或大型構造體熱信號。環境輻射與微隕石流強度在安全範圍內。”
蘭斯洛特已經到了？還是他布置的警戒裝置？
“降低速度，保持隱蔽模式，接近至五千公裡距離，然後環繞掃描，尋找可能的接應信號或標識。”林辰命令道。他不敢大意，這裡畢竟臨近甲級威脅區域，且蘭斯洛特身份成謎。
多功能艇如同謹慎的深海魚，關閉了大部分主動傳感器，隻保留被動接收和最低限度的機動動力，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猙獰的黑色礁石帶。
越是接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越發明顯。掃描波動如同無形的觸須，每隔幾分鐘就會從礁石帶深處某個位置掃過，掠過飛船時，艇身的規則穩定場會泛起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漣漪。
就在他們環繞到礁石帶另一側時，艾莉的被動傳感器捕捉到了一道極其簡短、使用某種非標準加密協議的定向通訊脈衝，來自一塊特別巨大、形狀如同斷裂獠牙的黑色巨岩背麵。脈衝內容經過艾莉快速解碼，顯示為一張極其簡略的局部地形圖，標注了一個位於巨岩陰影中的坐標點，以及一個時間：三十分鐘後。
“是蘭斯洛特。”林辰看著那簡練到近乎吝嗇的信息風格，確認道，“他在那裡等我們。保持警惕，靠過去，但不要進入巨岩陰影區，保持安全距離觀察。”
多功能艇調整方向，緩緩駛向那塊獠牙狀的巨岩。從遠處看，巨岩背麵是一片深邃的陰影，光學傳感器難以窺探內部。但當他們接近到一定距離，切換為高靈敏度的規則波動成像模式時，一幅模糊的景象呈現在屏幕上。
陰影中，隱約有一艘造型奇特、線條流暢纖薄、表麵似乎覆蓋著某種吸光塗層的梭形小型飛船靜靜停泊。飛船體積不大，比他們的多功能艇稍大，沒有任何可見的舷窗或標識，仿佛一塊沉默的黑色水晶。
而在飛船旁，一個穿著深灰色、材質不明的修身防護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仰頭“望”著上方那巨大的、遮蔽了星光的岩體，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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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蘭斯洛特麼？
林辰讓多功能艇在距離陰影區邊緣約一公裡處停下，懸浮在虛空。他沒有主動發出通訊請求，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陰影中的身影始終未動，那艘黑色梭形飛船也毫無反應。隻有礁石帶深處那周期性的掃描波動，依舊規律地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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