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滲入骨髓。但與這令人窒息的孤獨感一同滋生的,還有一種更加隱蔽、更加危險的東西,如同黑暗中悄然綻放的毒蕈——對力量的重新審視與……渴望。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午後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但林逸卻感覺自己行走在陰影之中。身體的疲憊和靈魂的創傷依舊清晰,0.20的能量緩存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世界的殘酷真相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這一切,都讓他前所未有地渴望抓住一些實在的、能夠支撐自己繼續走下去的東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周圍這個看似平凡的現實世界。
路過學校超市,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他摸了摸口袋裡乾癟的錢包,裡麵隻剩下這個月最後的生活費。高能量的食物和飲料價格不菲,他之前為了補充體能已經花費不少。如果……如果能用能力……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時停。穿入。在絕對靜止的世界裡,穿過那扇玻璃門,拿走需要的食物和飲料,然後離開。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會知道,監控也會在時停領域中失效。這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微微加速,一股混合著罪惡感和某種扭曲興奮的情緒在心底湧動。他立刻強行將其壓了下去,加快了腳步,仿佛要逃離那個誘人的櫥窗。
但種子已經埋下。
回到寂靜的宿舍,他癱坐在椅子上,那個念頭卻如同鬼魅般縈繞不去。
現實世界的應用……
他之前僅僅將時停能力用於學習和維持競技狀態,那還屬於“提升自我”的範疇,雖然也遊走在灰色地帶,但至少沒有直接侵害他人。可如果……將這份力量用於更直接地獲取現實利益呢?
他擁有的,是近乎神隻般的能力。時間在他麵前如同玩物,常規的物理障礙和安保措施形同虛設。在絕對靜止的領域裡,他幾乎可以為所欲為。
金錢?他可以去往任何銀行的金庫,任何珠寶店的首飾櫃,在時間停滯的瞬間,取走他想要的一切。那些厚重的防盜門、精密的保險櫃、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在時停麵前都成了可笑的擺設。
地位?他可以利用時停竊取商業機密,獲取競爭對手的底牌,或者在關鍵場合製造“奇跡”,輕易獲得他人的敬畏和擁戴。他甚至能潛入某些隱秘的場所,獲取不為人知的信息,作為籌碼。
便利?就像剛才想到的,獲取生活物資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環。他可以輕易到達任何想去的地方,聽到任何想聽的對話,看到任何想看的秘密。交通規則、門禁係統、個人隱私……所有這些構成現代社會的規則與壁壘,對他而言都薄如蟬翼。
這誘惑,如同伊甸園中的禁果,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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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他此刻能量瀕危、身心俱疲、前路迷茫,且背負著驚天秘密無人可訴的極端困境下,這種“能夠輕易擺脫現實困境,獲取巨大利益”的可能性,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必再為生計發愁,不必再忍受低血糖的折磨,不必再看著乾癟的錢包計算著每一分開銷。他可以立刻獲得最好的物質條件,最好的醫療資源來修複身體的暗傷,甚至可以……利用資源去調查“觀測者”,去尋找其他“異常點”,去獲取關於“看守者”和“神”的更多信息。
力量,似乎可以解決他麵臨的大部分問題。
一個低沉而充滿誘惑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響:“你擁有如此偉力,為何還要像個普通人一樣掙紮?係統視你為病毒,欲除之而後快,現實世界規則於你形同虛設。你還在堅守什麼?所謂的道德?法律?那些不過是束縛凡人的枷鎖!”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能量枯竭,意識瀕危,孤獨無助!隻要你願意,你立刻就能擺脫這一切!你可以擁有無儘的財富,至高的權力,你可以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憑什麼你要獨自承受這一切痛苦和危險?”
這聲音如此真切,如此合乎“邏輯”,幾乎要說服他。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閃爍不定。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凍結時空的力量在指尖流動。隻要他願意,他真的可以做到……
但就在這時,另一些畫麵突兀地闖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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