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卡迭石要塞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蟻巢,徹底忙碌了起來。
守備官卡姆尼和他手下的軍官們,看陳默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之前是帶著點好奇和懷疑,現在簡直像是在看一尊會走路、會喘氣的軍事之神(雖然這位“神”騎駱駝的姿勢依舊慘不忍睹)。陳默隨便指個牆角,他們都會立刻撲過去,拿出泥板瘋狂記錄,仿佛那牆角裡藏著能擊退赫梯大軍的終極奧秘。
陳默自己都感覺有點懵。他那些基於現代常識和影視劇經驗的“吐槽”,在這裡竟然被當成了金科玉律?這感覺,就像你隨口跟一群古代數學家說“1+1=2”,結果他們把你奉為算術天尊一樣,既暗爽又心虛。
奈菲塔麗則是行動派。她幾乎是不眠不休,親自帶著軍官們,按照陳默指出的那些“漏洞”,逐一進行核查和整改。
陳默有時候會跟在她後麵,看著她雷厲風行地指揮:
“這裡,加建一座矮牆,消除了望盲區。”
“水源地增派雙倍哨兵,設置明暗雙崗,儲備淨水。”
“東西兩側緩坡,鋪設碎石帶,挖掘陷坑,布置絆索。”
“壕溝加深加寬,底部埋設尖樁。”
“營區後撤,與主城牆保持安全距離……”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陳默發現,奈菲塔麗不僅僅是個武力值爆表的保鏢,她在軍事布防和組織調度上,同樣展現出驚人的才能。她能夠迅速理解陳默那些“古怪”想法背後的意圖,並將其轉化為切實可行的具體措施。
這種“我說想法,她來實現”的配合,莫名地……默契。
這天傍晚,整改工作暫告一段落。陳默和奈菲塔麗並肩走在加固後的城牆上,巡視著煥然一新的防務。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金色的餘暉灑在奈菲塔麗依舊清冷、卻似乎柔和了些許的側臉上。
陳默看著那些根據他“指點”而新增的防禦工事,心裡有點小得意,又有點不確定,忍不住小聲問奈菲塔麗:“那個……我說的這些,真的有用嗎?會不會是我想當然了?畢竟我都沒打過仗……”
奈菲塔麗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他。冰藍色的眸子在夕陽下,像是融化的冰川湖水,清晰地倒映出陳默有些忐忑的臉。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非常認真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鐘。這沉默的三秒,讓陳默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似乎低沉了一絲,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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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見解,非同尋常。”
陳默一愣。
奈菲塔麗繼續道,語速不快,仿佛每個字都經過斟酌:“我自幼習武,熟讀兵法典籍,也曾隨軍征戰。傳統的布防,注重正麵抗衡,依仗城牆高度和士兵勇武。”
她抬起手指,指向那些新增的矮牆、陷坑和加固的側翼工事:“但你所指出的,是視線之外的危險,是思維的死角。你考慮的是敵人如何以最小的代價,造成最大的破壞。這種思路……很……奇特,但極其有效。”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最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視陳默,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遠見。”
陳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遠見?
他?一個靠著信息差和連蒙帶猜混日子的穿越者?在奈菲塔麗這位真正的軍事行家眼裡,居然得到了“遠見”這個評價?
這感覺……比在孟菲斯被萬人朝拜還讓他感到……受寵若驚,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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