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蝦仔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是……弄了兩條舊廣船,接些短途貨運。隻是如今這行當,講究執照、配額,還要排隊等港務局的泊位……比不得從前自在。」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壓低聲音道:「任主任,您……您在企劃院裡人頭熟,不知能否……幫忙遞個話?我那兩條船,年紀大了,三天兩頭要維修。想換條新式的駁船,聽說造船廠那邊排期緊,若能稍微提前些……」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很明顯。旁邊另一個顯得有些落魄的中年人,也趁機湊近了些,他亦是原先老營裡管帳的沈先生,如今在個小雜貨鋪幫帳,日子拮據:「施兄,李兄,還有胡老板……聽說各機關、各大廠都要招識字算帳的歸化民乾部,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在國民學校念了幾年,粗通文墨,就是身子骨太弱,乾不了什麼重活。不知……不知能否請各位,幫忙引薦一下,做個文案上的學徒也好……」
一時間,又有兩三個混得不如意的舊人,也帶著期盼又尷尬的神色,欲言又止地望過來。包廂裡剛剛活絡起來的氣氛,又摻進了一絲微妙的窘迫與拉扯。
任福、胡五妹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早有預料,這樣的聚會,免不了會有這樣的事。說到底,若無一點期待,別人何必來與你敘舊,陪笑聽你的心路歷程,光輝歲月呢?但是任福多少有些為難,給船廠打招呼這事他的確能幫忙,但是,這多少犯規矩。而且,「不值」。
但是一開口就是「元老院的規矩」,未免不近人情。畢竟陳蝦仔當初和他在諸彩老的老營關係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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