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騎得好的我還嫌他姿勢錯誤呢。」楊寧居然笑了笑,這笑容讓譚雙喜心裡更沒底了,「先坐下,到了船上我們再談工作!」
「是!」譚雙喜鬆了口氣。為了不誤事,他昨晚就到了新盈港,在旅社住了一晚,一早上就趕到了候船室。
譚雙喜筆挺地坐著,餘光卻忍不住打量眼前這位名聲奇特的年輕首長。眉眼精致得近乎女氣,身旁還圍著四個漂亮少女,外加八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勤務兵——這就是他未來的長官?自己還要跟著他去打仗?這讓他這習慣了步兵操典的心裡直打鼓。「不靠譜」三個字一下湧進腦海,讓他大驚失色,趕緊把這個荒唐的念頭驅逐出去。
正當他在做心理建設時,碼頭上登船棧橋旁,兩個穿著怪異、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歐洲男人,正守著幾口用鐵條加固的木箱,和港口歸化民辦事員連比劃帶說著什麼,雙方都是一頭汗。他們正是剛從「淨化營」出來不久、接到分配到濟州島軍械修理所命令的漢斯·施瓦茨和奧托·貝克爾。兩人褪去了初臨時的震撼,此刻臉上更多的是對新任務的困惑,以及對那幾箱寶貝工具能否安全上船的擔憂。
「漢斯,他們真的明白『盔甲匠人』是什麼意思嗎?還是打算讓我們去修馬車輪子?」奧托用德語低聲嘟囔,手一直沒離開裝著他最心愛圓錘的工具箱。
「文件上寫的是『軍用金屬製品維護與開發』,」漢斯相對冷靜些,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碼頭上那些陌生的機械和忙碌的士兵,「既然是軍械,肯定包括鎧甲。」
「可我就沒看到有士兵穿鎧甲的。」
他們的對話被歸化民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讓一讓!讓一讓!」楊寧一行人走了過來——作為公務艙乘客,他們享受優先登船的特權。
楊寧一眼就瞥見了那幾口顯眼的木箱和兩個歐洲麵孔,立刻來了興趣,湊了過去:「德國人?盔甲匠?」他居然用磕磕絆絆的德語單詞問道。
漢斯和奧托嚇了一跳,連忙站直,用剛學會的生硬漢語回答:「是的,首長。漢斯·施瓦茨,奧托·貝克爾。從圖林根來。去濟州島工作。」
「太好了!」楊寧一拍手,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兩個會走路的寶藏,「原來你們也是坐這班船!你們,還有這些箱子,跟我的人一起上船!」他轉頭就對正在協調艙位的歸化民工作人員喊道:「這兩個德國佬跟我走,這幾箱工具馬上裝船,按精密儀器標準存放!弄壞了唯你是問!」那氣勢,完全不像昨天在辦公廳要女僕時的模樣。
於是,這登船的隊伍變得更加龐大且成分複雜:一位思維跳脫、滿腦子騎兵的英俊男元老,四個茫然的女僕,八個穿著華麗的警衛員,一位從步兵轉行、前途未卜的候補軍官,兩位對前途憂心忡忡的德國盔甲匠,以及堆積如山的箱子——裡麵裝著從華美製服、騎兵圖紙,到鐵錘、銼刀、淬火油,再到譚雙喜的私人物品和女僕們的簡單行囊,堪稱一次微型的、混亂的軍事-技術-家政聯合投送。
登船過程雞飛狗跳。楊寧堅決要確保他的圖紙箱和德國人的工具箱絕對安全乾燥;譚雙喜主動幫忙扛箱子,很快累得滿頭大汗;關依依試圖組織其他三個女僕看好隨身手提箱,別被擠散;漢斯和奧托則緊張地盯著水手們搬運他們的木箱,每次晃動都讓他們心頭一緊。
好不容易全部安頓下來。楊寧自然是頭等艙,四個女僕住二等艙。譚雙喜等人隻能住統艙。船一開動,楊寧的「航程會議」就開始了。他把除了警衛員之外的人都叫到了還算寬敞的甲板尾部。
「都認識一下!」楊寧迎著海風,頭髮被吹得有點亂,但精神亢奮,「我,楊寧,濟州島騎兵教導隊隊長。這是譚雙喜,未來的龍騎兵軍官。這兩位是漢斯和奧托,從神聖羅馬帝國來的盔甲大師。我們目的地一樣——濟州島!」
他看向兩位德國人:「到了島上,你們先熟悉環境。但我這裡有些圖紙,」他拍了拍隨身帶著的帆布包,「關於騎兵和戰馬的防護,有很多想法。需要你們這樣的專業眼光看看,哪些能實現,怎麼實現更好。有沒有問題?」
漢斯和奧托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訝和一絲被重視的激動。「沒有問題,首長。我們……儘力。」漢斯謹慎地回答。
「好!」楊寧又轉向譚雙喜,「至於你,從今天起,每天早晨、下午,各抽時間跟我到甲板上練習平衡和基本騎姿動作。沒有馬,就先練人。把你步兵那套刻板的動作給我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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