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蘇九盤膝而坐,陷入了一種深層次的、非生非死的奇妙狀態。他的呼吸幾不可聞,心跳也降到了一個極限,整個人,如同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但在他的體內,卻正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史無前例的“重組”。
那九道狂暴的星辰之力,在失去了外界的壓力後,終於不再是單純的破壞者。它們仿佛找到了歸宿,開始與蘇九血脈深處那金色的“創世之力”,進行著緩慢而深度的融合。
如果說,“創世之力”是構建世界的“藍圖”與“材料”。
那麼,來自華夏上古星宿的“星辰之力”,就是維持世界運轉的“秩序”與“法則”。
兩者,本就同源,卻又各有側重。
此刻,在蘇九這個獨一無二的“容器”中,它們,正在重新歸一。
他的經脈,在破碎後,被一種帶著星輝的金色能量,重新塑造、拓寬,變得比以往更加堅韌,能夠容納更磅礴的力量。他那布滿裂痕的皮膚,也開始緩緩愈合,新生的肌膚之下,隱隱有星光流轉,仿佛將一片微縮的宇宙,穿在了身上。
這場蛻變,凶險無比,卻也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好處。
然而,對他而言,身體的重塑,遠不及意識之海的“風暴”來得猛烈。
他的神魂,仿佛脫離了肉身的束縛,飄向了無儘高遠之處。他看到了那張籠罩全城的“天羅地網”,感受到了網上每一縷能量的流動,感受到了城市中每一個生命的情緒。
而後,他的意識,穿透了“天羅地網”,繼續向上,觸碰到了那個巨大的、不祥的黑色旋渦——“歸源之門”。
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感受到純粹的、冰冷的惡意。
在穿透了那層“終焉”之力的外殼後,他竟在旋渦的最深處,感受到了一種……無比深沉的、跨越了萬古時光的……“呼喚”。
那是一種對“家”的渴望,一種對“完整”的執念。
“轟——!”
他的意識,仿佛被這股呼喚所吸引,瞬間被拉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由無數破碎記憶片段組成的洪流之中。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上下四方,隻有最純粹、最原始的能量,在無序地湧動。那就是玄司口中的“混沌歸源之體”,是萬物的起點,也是……“夜影”所追求的終點。
突然,混沌之中,亮起了一點光。
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偉岸身影,從光中走出。他伸出手,輕輕一劃。
“要有光。”
於是,混沌被分開,清者上浮為天,濁者下沉為地。秩序,誕生了。
“要有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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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乃至最初的人類,都在他的意誌下,被“創造”出來。
這個身影,赫然便是“蘇氏”一族,那位最初的“先祖”!
然而,並非所有的“混沌”,都願意被“創造”。
蘇九看到,一部分從混沌中誕生的原始意識體,對這個充滿了“規則”與“束縛”的新世界,充滿了抗拒與厭惡。他們認為,“創造”是一種背叛,是一種對“本源”的閹割。
他們,懷念著那個無拘無束、渾然一體的“混沌”故鄉。
於是,分裂,產生了。
一場貫穿了時空長河的、最古老的“路線之爭”,就此拉開序幕。
以“創世先祖”為首的一脈,選擇守護這個新生的世界,維護“秩序”,他們,是最初的“守護者”。
而另一脈,則選擇了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他們不斷地研究、追溯血脈的源頭,試圖重新找回那份“吞噬一切,歸於混沌”的原始力量。他們,渴望著“回家”。
他們,就是“夜影”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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