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蘇九指點，卦象與命運關聯
蘇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精準地刺入了算命先生陳先生最隱秘、最不願觸碰的痛處。
“你臉上的這塊肉，是不是每算一卦，就跳得更厲害一分？”
陳先生剛剛因為得到點撥而略微平複的心境，瞬間被這句話攪得天翻地覆。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桌上那張陳舊的帆布招牌還要蒼白。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左臉那塊不聽使喚的肌肉，可指尖還沒碰到皮膚，那塊肉就像受了驚的活物，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抽搐起來。
“我……我……”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音節，卻一個字也說不完整。
這塊肉的毛病，已經跟了他快十年了。
起初隻是偶爾輕微地跳動一下，像眼皮跳一樣，他沒當回事。找醫生看過，西醫說是麵部神經痙攣，開了些藥，吃了沒用。又找老中醫，說是肝風內動，開了湯藥，喝了幾個月，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他自己也偷偷起過卦，卦象顯示，無大礙，隻是小疾。
可漸漸地，他發現不對勁了。這塊肉跳動的頻率和程度，似乎與他的“工作量”息息相關。一天之內算的卦越多，它跳得就越歡；若是休息幾天不開張，它便會安分不少。尤其是遇到那些命格奇特、運勢凶險的客人，卦象一成，這塊肉便會像打鼓一樣，抽得他半邊臉都發麻。
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一個連他老婆都隻以為是老毛病的秘密。他不敢深究，因為直覺告訴他，這背後藏著他無法麵對的東西。
可現在，這個秘密被一個初次見麵的年輕人，用如此平淡的口氣，一語道破。
“神仙，你咋知道的？”王德發瞪大了眼睛，看看蘇九，又看看麵如死灰的陳先生，“這……這也能看出來？難道這算命的臉上還寫著字不成？”
蘇九沒有理會王德發，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陳先生的臉上。在他的視野裡，那塊抽搐的肌肉，早已不是單純的皮肉。那是一團晦暗的、凝而不散的“氣”，像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雖然被稀釋，卻始終在那裡，汙染著陳先生本該平順的麵部氣場。這團“氣”的根源，深深地紮根在他的命宮深處，隨著他每一次卜卦，每一次窺探天機，都會從那根源處，抽出一絲更黑的細線，融入其中，讓這團晦暗不斷壯大。
“這不是病。”蘇九開口，聲音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這是債。”
“債？”陳先生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你以卜卦為生，窺探的是他人命運的軌跡。”蘇九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過，仿佛在描摹一條無形的河流，“命運如河，有清有濁。你為常人卜卦，如同在清澈的溪流中取水，沾染的因果，河水自會衝刷乾淨。但你偶爾，也會遇到濁流，甚至……是像剛才那樣的死水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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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給了陳先生一個消化的時間。
“你以為卜卦，隻是‘看’？”蘇九搖了搖頭，“每一次起卦，每一次解卦，你的心神都會與對方的命運產生一絲短暫的交彙。你不是看客，你是渡船的舟子。客人下船走了，可他留在船上的泥，你若不清理，便會越積越多。”
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陳先生心中那道緊鎖了十年的大門。
原來是這樣！
不是病，是債！
是那些年裡，他為各種各樣的人算過的卦，是那些凶險的、詭譎的、充滿了怨氣與絕望的命運，在他身上留下的“泥”！
他想起五年前，曾為一個生意失敗、妻離子散的中年男人算卦，那人的卦象一片死寂，他勸對方想開些，對方卻在他麵前痛哭流涕。送走那人後，他臉上的肉，整整抽搐了一天一夜。
他想起三年前，一個女人來問丈夫的下落，卦象顯示大凶，人早已不在。他不敢直說，隻能含糊其辭。那女人走後，他一連做了好幾晚的噩夢。
還有剛才那個黑衣人……那已經不是“泥”了，那是一整塊從深淵裡挖出來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泥，直接糊在了他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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