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會總部，議會大廳。
梅薇絲議長的專用休息室內，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一道是梅薇絲本人——那個身形佝僂、拄著拐杖的老婦人，此刻正靜靜地端坐著，看著對麵的人。
對麵的人，是一團流轉的光芒——正是符文。
“你真的決定了？”梅薇絲緩緩開口。
符文沉默了一下，然後道：“決定了。”
梅薇絲歎了口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
符文道：“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
符文看著梅薇絲，表麵的符文緩緩流轉，語氣平靜得可怕：“因為，我才是那個‘內應’。”
休息室門外，一隻彩色青蛙趴在門縫上，瞪大眼睛，一動不動。
它把裡麵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給了遠在“歸墟·星海家園”的淩雲子。
淩雲子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符文？是內應？
怎麼可能！
它明明是來幫他們的！它明明一起對抗虛無之眼！它明明……
等等。
淩雲子忽然想起，符文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記錄可能性規則”。而那個規則圖書館裡的“虛無裂縫”，符文說是“研究樣本”——但現在想來，那個裂縫，會不會就是它和千麵聯係的“通道”？
他越想越心驚。
小可的意念傳來：“父輩，還要繼續聽嗎？”
淩雲子深吸一口氣：“聽。”
休息室內，對話繼續。
梅薇絲看著符文，目光複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理事會待你不薄。”
符文沉默。
良久，它緩緩道：“因為‘符文議會’。”
“符文議會？”
“你隻知道我是符文議會派駐理事會的代表，但你不知道，符文議會本身，就是‘虛無’的產物。”
梅薇絲瞳孔微縮。
符文繼續道：“符文議會最初的成員，是一群被虛無之力‘否定’後，又因為某種意外‘重生’的存在。我們的體內，一半是規則，一半是虛無。我們看似站在秩序一邊，但實際上，我們一直渴望……回歸虛無。”
梅薇絲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道：“所以，千麵和無麵，也是你們的人？”
符文搖頭：“不。他們是後來加入的。他們以為自己在利用虛無，但實際上，他們隻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我。”
梅薇絲深吸一口氣：“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符文看著她，表麵的符文微微閃爍，露出一絲……疲憊。
“因為，”它道，“我不想繼續了。”
“什麼意思？”
符文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在‘歸墟·星海家園’的那段時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個小小的宇宙，那些人，那些青蛙……他們明明那麼弱小，卻能用‘可能’對抗‘虛無’。我開始懷疑，我們符文議會追求的‘回歸虛無’，是不是錯的？”
梅薇絲靜靜地看著它，沒有說話。
符文繼續道：“然後，千麵死了。虛無之眼的先鋒也被打敗了。我看到了那些青蛙，那些曾經是虛無士兵的存在，變成了真正的生命，有了自己的意識，自己的快樂……”
它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茫然：“我開始想，如果虛無是‘否定’，那它們現在算什麼？被否定的存在，怎麼可能擁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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