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山神廟內的交談聲漸漸平息,最終隻餘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與窗外穿堂而過的嗚咽山風。
張長風示意年輕徒弟去江錦辭附近的角落安置,自己則走近兩步,向江錦辭低聲說道:
“江道友,依先前所言,今夜由貧道守夜,你儘管安心歇息。貧道雖不便妄動術法,但耳目尚清,若有風吹草動,定會及時示警。”
張長風語氣誠懇,略作停頓,又輕聲補充道:“隻是我這小徒修為尚淺,若有變故,還望道友略加看顧。”
江錦辭聞言,抬眼看了看張長風。
見他神色雖仍有些疲憊,但目光清明,確能勝任警戒之責,便微微頷首,應道:“道友費心了。”
說罷,江錦辭不再多言,徑自在牆角的乾草堆上,鋪席躺下,闔目養神。
實則精神感知早已籠罩整個山神廟乃至周邊區域。
那小徒弟恭敬地對江錦辭的方向行了個禮,這才上前在離江錦辭約兩米的地方鋪開簡易鋪蓋躺下,幾乎是沾地就睡。
白天又是劈草開路,還扛著三個人的行李,他早就疲憊不堪了。
另一邊,那夥女扮男裝的主仆幾人,安排了兩位護衛值守上半夜,其餘人圍著火堆和衣而臥。
書生則早已靠著冰冷的牆壁,縮成一團睡著了。
廟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深淺不一的呼吸聲交織。
約莫一個時辰後,萬籟俱寂的深夜,一陣淒厲、驚恐的女子呼救聲由遠及近,陡然劃破了山林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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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救我!有……有東西在追我!救命——!”
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迅速逼近山神廟。
廟內眾人瞬間被驚醒!
值守的護衛立刻握緊了身邊的兵刃,警惕地望向門外。
書生被嚇得臉色發白,驚恐地看向聲音來源。
那“公子”和“書童”也迅速坐起,臉上帶著驚疑不定。
張長風眉頭緊皺,站起身,手中已悄然扣住了一張符籙。
連小徒弟也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緊張地躲到江錦辭身後。
雖然眾人驚詫但沒有一個人貿然衝出去。
在這荒山野嶺、深更半夜,突然出現的女子呼救聲,本身就透著濃濃的詭異。
“吱呀——”
破舊的廟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
火光映照下,是一個衣衫襤褸、發髻散亂的年輕女子,她麵色慘白,滿身汙垢,裸露的皮膚上還有不少劃痕,看起來狼狽不堪,我見猶憐。
她跌倒在地,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哀聲求助:“各位好心人,救救我!後麵……後麵有吃人的怪物在追我!”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廟內眾人,帶著哀求。
然而,當她的視線掠過身著道袍、神色凝重的張長風時,那哀求的表情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比追她的“怪物”更可怕的存在!再無半點之前的柔弱。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和一句廢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從地上彈起,轉身就朝門外漆黑的夜色中竄去。
速度快得驚人,與剛才那副柔弱無力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突兀的轉變讓廟內眾人都是一愣。
張長風下意識就想追出去將其拿下,但剛一提氣,神魂深處便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那是白天反噬未愈的警示。
咬了咬牙,硬生生壓下了追擊的念頭。
“喂!你怎麼跑了?外麵危險!”那女扮男裝的“公子”見狀,卻有些著急地喊道。
顯然還未看出端倪,隻覺得那女子衣衫襤褸可憐至極,那副樣子一看就是遭了欺負,外麵又危機四伏。
然而就在那“女鬼”即將衝出廟門的刹那。
躺在角落休息的江錦辭,抬起右手,對著那倉皇逃竄的背影,結成了一個雷印的起手式。
沒有咒語念誦,沒有符籙飛舞,更沒有罡步手訣。
心念動處,天地間的陽和雷霆便已被引動。
就在他掐印的瞬間,廟門外方圓十丈內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了至高無上的敕令,驟然凝固、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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