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開李家村後,沿著塵土飛揚的官道繼續向風雷觀方向行進。
時值盛夏,毒辣的烈日懸在頭頂,烤得空氣都泛著熱浪,道旁的草木蔫蔫地耷拉著葉子,地裡的泥土乾裂出蛛網般的紋路,一腳踩上去便簌簌掉渣。
行至一處岔路口時,一陣隱約的誦禱聲順著風飄來,混著村民們壓抑的祈求,格外引人注意。
轉過前方的山坳,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停下了腳步。
一條幾乎乾涸的河床邊,黑壓壓地跪著數百名村民,男女老少皆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灼與虔誠地叩拜著。
他們麵前搭著一座簡陋的土祭壇,上麵擺著雞鴨牛羊等祭品,雖已有些蔫敗,卻看得出來是村民們能拿出的最好東西。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正領著眾人一遍遍向天叩拜,聲音嘶啞卻堅定。
江錦辭收起控屍訣,讓帶著麵紗的毛僵停下腳步,跳下板車帶著幾分好奇走上前去。
“老人家,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那老者見來人身著道袍、氣度不凡,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拱手作揖:“幾位道長有所不知,我們清河村已經快半年沒下雨了。”
他伸手指著遠處的田地,那裡的莊稼早已枯黃,露出乾裂的土地。
“地裡的莊稼都快枯死了,這條河也見了底……
若是再不下雨,今年隻怕要顆粒無收,村裡的人都要餓死…”
江錦辭聞言皺了皺眉,目光掃過乾裂的河床和枯黃的莊稼。
陸安悄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解釋:“自幾十年前仙神消散後,這世間的氣象就亂了套,再沒有風調雨順一說。
如今全憑自然規律自行運作,多雨的地方常年洪澇,少雨的地方就鬨旱災。
官府管不了,我們修士幾十年前倒是可以向天求雨,可仙神消散後,就再也求不到雨了……”
陸安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沉,帶著幾分蒼涼:我前些日子聽遊方的道友說,西北邊陲已有大片土地化作荒漠。放眼望去,黃沙漫天,連根野草都尋不見了……
這般求雨,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那些執掌行雲布雨的河伯龍神,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消散。
他們拜的怕是精怪,不過是借著那些往昔仙神的名頭,在此欺世盜名!哪裡有什麼行雲布雨的能力……
說話間,除了那老者還站著與張長風交談,其餘村民依舊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低聲祈求著降雨,聲音裡滿是期盼。
就在這時,祭壇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藍天不知何時聚起了層層烏雲。
黑沉沉地壓在頭頂,雲中隱約有一道蜿蜒的黑影在快速遊動,攪動著雲層翻滾。
村民們見狀,頓時激動得涕淚橫流,紛紛俯身叩拜,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龍王爺顯靈了!是龍王爺顯靈要降雨了!”
陸安的臉色卻驟然一變,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沉聲道:“不對!這雲裡煞氣衝天,哪有半分真龍的祥瑞之氣?恐怕不是真龍!”
他的話音剛落,烏雲中突然探出一隻覆蓋著黑鱗的巨大利爪,帶著腥風抓向祭壇,隨即整個龍身從雲中顯現出來。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蛟龍,體長足有百來米長,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纏繞著淡淡的不祥黑氣,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哪裡有半分真龍的威嚴?
“是惡蛟!”
張長風失聲驚呼,連忙將張小葉護在身後。
“這惡蛟竟偽裝成龍神,騙取村民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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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惡蛟對村民的叩拜卻頗為受用,緩緩降下身形,巨大的頭顱湊近祭壇,張開滿是尖牙的嘴,開始吸食上麵的貢品。
隻見雞鴨牛羊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化作一堆枯骨。
江錦辭悄然展開精神探測,清晰地看到有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從村民們身上飄出,混著貢品的精氣,一同被惡蛟吸入腹中。
這白色光點…..是香火願力嗎?
江錦辭正覺得奇怪,卻見那惡蛟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突然張開嘴,對著下方的村莊噴出水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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