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飛舟穩穩落在青陽城外。
錢有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他身上的外傷已經全部愈合，丹藥的藥力雖然沒能修複斷裂的經脈和受損的筋骨，但日常的行走坐臥已無大礙。
隻是每走一步，肌肉筋骨都透著一股酸脹，像是被人從裡麵塞了棉花一樣。
江錦辭收起飛舟，轉身朝城門走去。隻是腳步剛邁出去，他忽然頓了一下，側頭朝身後的山林望了一眼。
遠處，幾道若隱若現的氣息正在迅速遠去。
江錦辭沒有理會，收回目光，帶著錢有財徑直入了城。
府邸的門一推開，管家老周便迎了上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尤其是看到錢有財那副雖然換了新衣卻掩不住疲憊狼狽的模樣，心頭一凜，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是躬身行禮：“公子，錢大人回來了，可要用膳？”
“備飯。”江錦辭點了點頭，徑直往正廳走。
老周轉身吩咐下去，廚房裡的人立刻忙碌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一道道菜肴便端上了桌。清炒靈筍、紅燒靈鹿肉、靈菇燉雞湯、清蒸靈鱸……擺了滿滿一桌，熱氣騰騰，靈香四溢。
這一次，江錦辭沒有像往常那樣冷淡疏離，而是主動招呼錢有財坐下。
錢有財受寵若驚，連忙在側位坐下，端起碗筷。幾口熱飯下肚，整個人才像活了過來。
他也不藏著掖著，一邊扒飯，一邊將這一路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離開青陽城、易容進入拍賣行說到登上飛舟時的警覺，到遭遇第一波追殺的搏命，從妖獸叢林的逃亡，到被第二波追兵圍堵的絕境。
他說得繪聲繪色，講到關鍵處還不忘給自己加點戲，突出了幾次險象環生的判斷和反殺，把那些狼狽的時刻稍稍加了些料，讓自己的形象更顯老練和果決。
當然，最後趙家大長老那一戰，他還是老老實實承認了差距。
“實在是實力懸殊太大，晚輩拚儘全力，也隻能做到那個地步了。”
江錦辭安靜地吃著飯，沒有打斷他，偶爾在錢有財說到某個決策時，會插一句，提點一二，幫錢有財拓展思路。
錢有財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在心裡複盤，發現前輩說的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他越聽越起勁，飯都顧不上吃了，筷子夾著一塊靈鹿肉懸在半空，絮絮叨叨地追問：“那前輩，如果當時我先用雷霆符封住他們的退路，再用爆破符……”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
江錦辭放下碗筷，端起靈茶漱了漱口。錢有財卻還坐在凳子上，沒有動。
他也沒有叫人來收拾碗碟，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江錦辭，眼睛裡寫滿了“求誇獎、求賞賜”。
那模樣，活像一隻完成了狩獵叼著獵物回來的獵犬，蹲在主人腳邊搖尾巴。
江錦辭被他看得滿臉黑線，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
“你做得很好。”
錢有財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很聰明，有決斷，有膽識，無論是經商還是臨敵，都有超出常人的判斷力。”
江錦辭的語氣不急不慢，陳述著事實：“唯一限製你的，是你的修煉天賦。”
錢有財眼巴巴等賞的表情頓時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飾不住的苦澀與不甘。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意氣風發，以為憑著努力可以彌補一切。
他拚命修煉，花了幾十年攢下一份家業，在青陽城闖出了名聲，可每次到了突破的關口，那該死的瓶頸限製就像一堵無形的牆，死死擋在麵前。
他明明那麼努力，明明比那些天賦好的人更勤奮、更拚命、更懂得抓住機會。
可天賦的差距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將他所有的驕傲與期待碾得粉碎。
天賦決定一切，一切都像早已注定。
他每次修煉都要先費儘心神將多餘的水屬性元力驅逐出體外，再將木屬性元力一點點轉化為火屬性，才能納入丹田。
別人修煉一個時辰，他至少要花兩個乃至三個時辰；別人突破瓶頸水到渠成，他每一次都要靠丹藥和運氣硬衝。
“前輩，我不甘心啊。”
錢有財的聲音有些發澀：“我要是天賦好一點，哪怕隻是雙屬性相生，我也不會困在元師圓滿這麼多年。可我的天賦極限……元王初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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