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從懷裡掏出銀針包,展開,一根根銀針在燭光的灼燒下泛著光。
江錦辭一邊燒著針一邊扭頭看向老婦:"那邊那個,是你兒媳還是女兒?"
老婦一愣:"是…… 是我兒媳。"
"外麵那個守門的,是你的兒子?"
"是…… 是我兒子。"
"你們還有別的直係親戚嗎?都分到哪裡的牛棚了?"
話都問到這裡了,江錦辭什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老婦卻張了張嘴,半晌沒有開口。
她看了看江錦辭,又看了看趙鐵牛,眼神裡滿是猶豫和警惕。
見老婦人不開口,江錦辭笑了笑,一根一根的把剛剛插進去的針往外拔。
趙鐵牛看了江錦辭一眼,當即站起身走出門一把把外麵守門的中年人薅進來,然後擋在門口,對著老婦沉聲道:
"大娘,這是我兄弟,是我求著他來的。"
"我可以什麼都不知道,但我兄弟不能冒著風險救人。"
"所以你們必須和他坦白你們的情況,還有一切可能存在的風險。"
"如果你們還不說,或者讓我知道你們在撒謊……"
趙鐵牛的話沒說完,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我賭上前程來照顧你們一家,以前隻是傳遞信物和信件,送點吃食,這不礙什麼。
但現在是關乎性命的時候了,而且還牽扯到我的好兄弟,我需要一個保障,和一個確切的答案。
要麼說,要麼就翻臉。
牛棚裡的溫度在此刻都降了幾分,很顯然,在忠義之間,趙鐵牛選擇了義。
他不蠢,這麼些日子過去,多多少少也知道這是個火坑,也是個機遇。
他頭兒讓他下來的原因,他也清楚。
隊裡他最優秀,頭兒的親兒子都比他差一截,即便他讓著,也被他穩穩壓了一頭。
這次下來,他主要是為了還頭兒的知遇之恩,即便這樣會耽誤他的前程。
當然,下來也不一定是火坑,也是個機遇,可這所謂的機遇,賭贏的幾率太低太低了,即便上麵有人保著,牛棚裡的人平反的概率也低的嚇人。
而且被裹挾著來,和自己願意來,那是兩碼事。
至於自己在大院裡的老媽……
那是烈士的妻子,就算他趙鐵牛死了,上麵也會給他老媽養老送終的。
所以他沒什麼好怕的,事到如今他隻怕對不起江錦辭。
老婦顯然也是見過世麵的人,趙鐵牛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氣勢,完全就是奔著殺人滅口去的。
見此情況,她也就不敢再隱瞞了,隻是歎了口氣,開口說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老人,是她的先生,叫宋敬之,今年六十二歲。
她叫林慧蘭,五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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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守門的是他們的兒子,叫宋建國,三十四歲。
旁邊站著的是兒媳,叫劉秀英,三十二歲。
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叫宋曉芸,二十八歲,被下放到了隔壁王家村的牛棚裡。
一家五口,就這麼被拆散了,分在兩個村子的牛棚裡。
"至於下放的原因……他…… 他以前是大學老師。"
林慧蘭猶豫了一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江錦辭,"小同誌,你看看這個或許就能知道了。"
江錦辭接過信,展開一看。
裡麵是一疊手稿,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推導。
核物理研究…… 高能物理的理論推導…… 還有一些專業術語和英文注釋。
江錦辭驚訝的挑了挑眉。
好家夥!
這哪是什麼大學老師啊?
這妥妥的是這個年代的科學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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