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不去的燥熱感。
幾人中最年輕的泰格瓦侯爵,正揮舞著手臂,聲音激昂地進行著陳述。他是拉格娜女王最堅定的擁護者之一,也是極力主張家族放棄守成,成為“自由之刃”投身星海的核心人物。
當然,在座的其他貴族並非完全反對重返帝國,他們更多的是持謹慎態度。
理由也很充分:第一,關於不屈遠征和基裡曼回歸的消息來源模糊,未經確認;
第二,沒有收到攝政王或任何帝國機構的正式征召令。私下裡,或許也有人不願放棄在康斯奎特星經營數千年積累下的權力和舒適區。
“……我再次強調,先生們,女士們!”泰格瓦侯爵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即便那不屈遠征的消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們也應當立即行動起來!這不僅是為了履行我們萬年前對帝國許下的神聖誓言,更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赫爾卡家族的榮耀與未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看看我們最近的資源報告吧!周邊星係的易開采資源正在枯竭!我們的艦隊不得不冒險前往更遙遠的、導航信標模糊的星域,每一次遠航的成本都在飆升,收獲卻越來越微薄!這像是在一個騎士家族應有的樣子嗎?不!我們正在被遺忘,正在慢性死亡!”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幾位麵露遲疑的老牌公爵,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而你們中的某些人,似乎在這個偏遠星球上當‘土皇帝’太久了,久到忘記了我們血管裡流淌的是騎士的血液,忘記了我們真正的使命是征戰星海,而不是在這裡斤斤計較哪片地的收成更好!我們是騎士!帝國的騎士!不是農夫!”
一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連最高明的基因手術都無法完全消除的老年公爵——羅莫迪公爵,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動了一下。他用那隻僅存的、略顯渾濁但依舊銳利的自然眼睛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座眾人,最終目光落在至高王身上,聲音沙啞而低沉:
“危險的不是資源短缺,泰格瓦侯爵,危險的是你這種……不計後果的狂熱。”
他刻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以及在場的大多數同僚,並非拒絕重返帝國,也渴望重現家族的榮光。”
“但是,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沒有收到帝國官方隻言片語的情況下,就貿然放棄我們經營了數千年的根基,傾全族之力進入危機四伏的星海?萬一……我說萬一,這所謂的‘不屈遠征’,是混沌邪神為了引誘我們離開堡壘、將我們一網打儘的詭計呢?我們賭得起嗎?”
泰格瓦侯爵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劍齒虎一樣反駁:“荒謬!羅莫迪公爵,你的謹慎已經變成了怯懦!我認為不管在什麼時候,我們都應該將對帝國的忠誠和承諾置於首位!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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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唰——”
會議室厚重的石門向一側滑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慷慨陳詞,門外衛兵驟然挺直身軀、武器頓地的肅立聲清晰可聞。議事廳內的所有人,包括拉格娜女王,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門口。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與在座大多數貴族一絲不苟、華服盛裝不同,他身材瘦高,狹長的臉上帶著長期在艦橋指揮特有的疲憊與銳利,頭發也有些蓬亂,似乎剛從風塵仆仆的航行中歸來。
他正是家族那支小型艦隊的負責人,莫夫·塔爾元帥。他的出現,以及他臉上那難以捉摸的表情,立刻讓整個議事廳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泰格瓦侯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目光緊緊鎖定在莫夫·塔爾身上。所有人都明白,這位艦隊指揮官帶回的消息,將成為壓倒這場爭論天平的最後一根稻草。
莫夫·塔爾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留給他的空位坐下,將雙手放在冰冷的桌麵上,指尖無意識地相互敲擊著,足足沉默了一分鐘,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複某種激動的心情。這短暫的寂靜幾乎令人窒息。
終於,他像是突然從某種沉思中回過神來,抬起頭,深邃的目光將在座的每一位貴族緩緩掃視了一遍,最後,定格在至高王拉格娜·賽菲·赫爾卡十一世身上。
這個略顯失禮的舉動讓性急的泰格瓦侯爵眉頭緊皺,幾乎要再次起身,但拉格娜女王用一個極其微小的手勢製止了他。
莫夫·塔爾的眼神複雜,混合著震驚、確認以及一絲……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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