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黑石城並未沉寂,反而在城西區域煥發出一種病態的活力。狹窄肮臟的巷弄裡掛起了昏黃的燈籠,各種攤位如同鬼魅般冒了出來。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煙草、廉價脂粉、腐爛食物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正是“鬼市”。
陸平和熙雨換上了不起眼的灰色鬥篷,遮住麵容,如同兩個普通的尋寶者,彙入了鬼市的人流。陸平將自身氣息壓製到最低,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而熙雨則外放出一絲淡淡的藥香,偽裝成懂醫術的采藥人。兩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篩子,過濾著每一個可疑的攤位和人物。
這裡的東西果然千奇百怪:風乾的毒蛇、不知名的獸骨、鏽跡斑斑的兵器、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礦石、甚至還有一些被關在籠子裡、眼神麻木的異族奴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以及角落裡傳來的壓抑呻吟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熙雨在一個售賣各種毒草毒蟲的攤位前駐足,拿起一株顏色妖異的紫色蘑菇,看似在辨別藥性,實則傳音給陸平:“右前方拐角,那個賣舊貨的攤子後麵,穿黑鬥篷的,氣息很陰冷,和石鏢頭描述的其中一個黑袍人有點像。”
陸平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那人獨自靠在陰影裡,麵前攤著一塊破布,上麵隨意擺著幾件生鏽的兵器碎片和幾塊看不出材質的礦石,似乎心不在焉。但其鬥篷下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爾掃視四周的銳利眼神,暴露了他並非普通攤主。
就在這時,一個醉醺醺的壯漢踉踉蹌蹌地走過那個黑袍人的攤位,不小心踢翻了一塊礦石。
“媽的!沒長眼啊!”壯漢罵罵咧咧。
黑袍人毫無反應,仿佛沒聽見。
壯漢覺得丟了麵子,借著酒勁,伸手就去推搡黑袍人:“老子跟你說話呢…呃!”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雙目圓睜,氣息全無!心口位置,一個針眼大小的紅點,正緩緩滲出黑血!
透骨針!又是透骨針!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周圍的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當是壯漢突發惡疾暴斃,紛紛驚叫著散開。那黑袍人依舊靠在陰影裡,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但陸平和熙雨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壯漢伸手推搡的瞬間,黑袍人鬥篷下的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烏光一閃而逝!正是薛九的招牌殺人手法!
薛九!他也到了黑石城!而且就在這鬼市之中!他殺了那個醉漢,是警告?還是…在清除可能暴露他行蹤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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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陸平二人停留的目光(雖然隔著鬥篷),微微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仿佛有兩道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
陸平心中一凜,立刻裝作被屍體嚇到的樣子,拉著熙雨後退幾步,隱入旁邊一個圍觀的人群中,同時傳音:“師姐,走!此地不宜久留!薛九認出我們了!他在警告我們,或者…在引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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