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暴斃”的風波,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雖激起些許漣漪,但很快便在青嵐城固有的秩序和更為引人注目的暗流中平息下去。那支北漠商隊在短暫的沉寂後,在新首領的帶領下,似乎接受了現實,變得更加低調務實,專心做起生意來,隻是他們自己都未察覺到,一層無形的“標記”已如同命運的烙印,悄無聲息地刻在了他們的神魂深處。
林府內,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節奏。塵奕依舊大部分時間窩在他的竹椅裡,時而小憩,時而品評雲逍在廚藝上的“最新成果”,或是隨手丟出些被改造得麵目全非、卻能量精純的“小玩意兒”給塵玄當玩具。那顆由虛淵兵蠱改造而成的“暗星寶石”,如今已成了塵玄的心頭好,與之前的星光能量球一起,被它小心翼翼地藏在肚皮底下,睡覺時都要用爪子捂著,生怕被人搶了去。
係統則兢兢業業地履行著“監控”與“分析”的職責,不僅時刻關注著那幾名被標記商隊成員的動向,也在不斷解析著從“星晷學宮種子庫”中獲取的海量信息,尤其是關於“虛淵”和“界外道標”的部分。它偶爾會就某些難以理解的上古禁製或能量模型向塵奕請教,得到的回答往往簡潔到令人發指,卻又直指核心,讓係統在“恍然大悟”與“核心過載”之間反複橫跳。
【宿主,根據對‘異度空間道標碎片’的交叉驗證,結合星核本身蘊含的時空信息,係統對主世界坐標的解析進度已提升至17.8%。若能再獲得一至兩份同等級別的空間屬性核心材料,或找到一處穩定的、能夠觀測界外虛空的‘觀測點’,解析速度將大幅提升。】係統彙報著階段性成果。
“嗯,知道了。”塵奕的反應依舊平淡,他正拿著一根以“寂滅星塵”(來自種子庫的邊角料)混合幾種靈草汁液製成的、散發著奇異冷香的“引獸香”,饒有興致地看著幾隻被吸引過來的、膽子頗大的低階靈雀在院中蹦躂,“觀測點?那玩意兒不就跟‘落星湖’下麵的情況差不多嗎?找個類似的就行了。”
【……宿主,像‘星晷學宮種子庫’這樣穩定且資源豐富的亞空間秘境,在整個蒼梧界恐怕都是鳳毛麟角,可遇不可求。】係統忍不住提醒。
“那就慢慢找,不急。”塵奕隨手將“引獸香”插在旁邊的花盆裡,任由那幾隻靈雀啄食,“反正這裡的點心還沒吃膩。”
就在這看似悠閒的氛圍中,林素心內心的掙紮卻並未停歇。那源自“蝕心”之力的低語雖被暫時壓製,卻如同埋藏在心底的種子,在她每一次感到壓力、每一次麵對難以抉擇的事務時,便會悄然冒頭,試圖扭曲她的認知。她越發勤奮地修煉《千柔雲水訣》,借助其如水般的柔韌與寧靜來對抗那無形的侵蝕,修為在壓力下竟隱隱有突破至金丹中期的跡象,但心神上的消耗卻與日俱增。
這一日,她正在處理一樁頗為棘手的糾紛。南域兩個相鄰的中型宗門,因邊境一處新發現的小型靈石礦脈歸屬問題爭執不下,眼看就要從口角升級為械鬥。雙方都派人來到青嵐城,希望能請動林素心,或者說請動她背後的塵奕前輩,主持公道。
若在以往,林素心會仔細調查,權衡利弊,尋求一個相對公平且能平息爭端的方案。但此刻,那冰冷的低語再次在她心間響起: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何必浪費心力調解……”
“……若有絕對的力量……一聲令下,誰敢不從?礦脈自然歸屬強者……”
“……你在此勞心勞力,他卻在院中悠閒自在……值得嗎?”
林素心握著記錄糾紛細節的玉簡,指節微微發白,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她知道這些念頭不對,是心魔作祟,但那誘惑——以力壓人,快刀斬亂麻的誘惑——卻如此清晰。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象,若是前輩出手,恐怕隻需一個眼神,便能令那兩個宗門噤若寒蟬,乖乖奉上礦脈……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初春的陽光融化積雪,無聲無息地拂過她的識海。這股力量並非來自她的功法,也非外界靈氣,更像是……源自那壇被塵奕放在院中石桌上、依舊在無聲汲取星力“窖藏”的“星核酒”自然散發出的道韻餘波。
這絲道韻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撫平躁動、澄清玉宇的寧靜力量。林素心隻覺得心頭那冰冷的低語和扭曲的念頭,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退,煩躁的心緒瞬間平複了許多,神識恢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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