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奕話音落下，雲台陷入死寂，唯有天際傳來的大道哀鳴愈發清晰，如同整個世界的枷鎖在痛苦地呻吟。碎裂般的符文在陰沉的天幕上明滅不定，醞釀著毀滅性的裁決。係統警告的紅光在他識海中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高維天道規則鎖定！宿主存在已被標記為‘悖逆之源’！能量反應層次突破閾值！計算表明，繼續刺激此界天道將導致不可預測的連鎖崩塌！建議立刻啟動緊急脫離協議！宿主！我們玩脫了！】
“吵。”塵奕於識海中回應，語氣帶著被擾了清夢的不耐，“區區一點背景噪音，也值得你大呼小叫。”
【背景噪音？！】係統的電子音調拔高，幾乎尖利，【這是天道哀鳴！是世界根源規則在排斥你！排斥！懂嗎？你昨天差點把半個修真界的道心給說崩了，雖然隨手又給糊上了，但認知顛覆的衝擊是實打實的！這直接導致‘虛淵低語’的共鳴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噬界盟那幫瘋子弄的‘蝕心計劃’正在超載運行！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天道劈你，底下這群人自己就能被內心的虛淵魔念給逼瘋，然後一起玩完！】
“所以？”塵奕依舊閉著眼，感知卻漫過整座丹霞山，“能量坐標收集進度如何？”
【進度……進度倒是飆升了！這種大規模、高強度的認知衝擊和對世界本源的擾動，產生的逸散能量簡直像決堤一樣！但是宿主！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我們要的是能量，不是同歸於儘！】
“那就夠了。”塵奕的神念掃過下方那些麵色慘白、眼神恍惚的修士，“崩潰與重塑，本就是認知‘真實’的代價。至於虛淵……哼，藏頭露尾之輩，借勢而行的小醜罷了。”
【你管這叫‘代價’？他們付不起！我們也……好吧，你可能付得起，但我這小心臟……我這核心邏輯要撐不住了！】係統的吐槽帶著一絲絕望的無力感。
塵奕不再理會係統的喋喋不休，他的注意力被天空中那愈發沉重的“噪音”所吸引。大道符文的碎裂聲越來越密集，如同冰層在不斷延展、崩裂，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水銀，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修為稍低的金丹修士早已癱軟在地，元嬰修士們也汗出如漿，勉力支撐。就連雲飛揚、火融這等天驕，此刻也麵色鐵青，道心在天地之威與昨日顛覆性言論的雙重衝擊下搖搖欲墜。
“師尊……”林素心緊握雙拳，感受著體內因昨日聽聞而更加凝練純粹的道基，又望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心中對師尊的敬畏與對未知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她能感覺到，師尊並非要毀滅什麼，他隻是在陳述……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真實”。而這“真實”，對此方天地而言，卻是最致命的毒藥。
站在她身旁的塵玄，小臉皺成了一團，扯了扯林素心的衣袖，小聲道：“師姐，好吵啊……天上傳來的聲音，還有那些人心裡亂七八糟的聲音，都好吵。我想回山吃芙蓉糕了。”他靈台清明，反而對周遭混亂的能量和情緒感知更為敏銳。
雲台之上，天機閣的老道尊與荒神殿的魁梧大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駭然。天機閣擅長推演天機，此刻卻隻覺得天機一片混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攪亂。荒神殿信奉力量，此刻卻感到自身的力量在天地之威麵前渺小如塵。
“塵奕道友……他究竟要做什麼？”老道尊喃喃，手中的拂塵微微顫抖。
“引動天怒……這是真正的天怒啊！”荒神殿大漢聲音乾澀。
就在這極致的壓抑中，一夜過去。當第三日的晨曦並未如期而至，整個天空反而徹底暗沉如墨，唯有那些碎裂的大道符文閃爍著不祥的光芒時，所有人都明白，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
塵奕，終於再次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不悅。他抬頭望向那雷霆彙聚、仿佛有巨眼即將凝聚的天穹，輕輕“嘖”了一聲。
“太吵了。”
沒有理會係統再次爆發的警告，他目光掃過下方如同驚弓之鳥的眾生，淡淡開口：
“第三日，論‘虛’。”
兩個字，如同投入死寂湖麵的石子，卻瞬間引動了滔天巨浪！
“何為虛？”塵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天空的哀鳴，傳入每一個修士的識海最深處，“爾等所見之實，或許正是虛妄。爾等所懼之虛，或許方為真實之本。”
他並未直接闡述虛淵，而是從更本質的層麵切入：“天地有缺，大道不全，此乃‘虛’之一麵。生靈有識，而生妄念，此亦‘虛’之一相。爾等修行，補自身之缺，求大道之全，殊不知，自身之‘缺’，大道之‘全’，亦可能是更高層麵上的‘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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