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山澗,塵奕布下的禁製隔絕了內外天地,唯有潺潺流水聲與微風中草木的悉索作響。朦朧光影懸浮於眾人麵前,其形態比在隕星原時更加透明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卻仍散發著一種曆經無儘歲月磨礪後的滄桑與悲愴。
塵奕盤膝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指尖把玩著兩枚已恢複平靜、但彼此間聯係更加緊密的漆黑晶石。林素心侍立一旁,神色沉靜,目光卻緊緊鎖住光影。塵玄則化為幼童形態,好奇地蹲在光影不遠處,龍瞳中金光流轉,試圖看清它的本質。
“說吧。”塵奕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你是誰?隕星原的封印,又是何人所為?那‘狩天者’的意誌,為何會鎖死那片區域?”
光影微微顫動,似乎陷入某種痛苦的回憶,良久,才以微弱卻清晰的意念緩緩道來:
“我名……‘星垣’。並非此界生靈,亦非尋常靈體。我之本源,乃是一縷附著於‘諸天星標’上的守護靈識。”
“諸天星標?”林素心低聲重複。
“便是你們手中此物。”光影指向塵奕掌心的黑石,“它並非一塊,而是一套……用以在無儘虛空中定位、穿梭的關鍵‘坐標錨點’。完整的一套,應有十二枚,對應諸天十二元辰方位,彼此共鳴,可構建最穩固的跨界通道。”
塵玄驚訝道:“十二個?主人手裡才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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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奕眼神微動,這信息與他從係統處得到的“路標”認知相符,但更加係統化。
星垣的光影繼續道:“無數紀元前,我追隨‘太虛道主’,持此‘元辰星標’,巡弋諸天,監察萬界平衡,抵禦……‘虛淵’的侵蝕。”
“太虛道主?”林素心心中一震,這個名字,她在蒼梧界最古老的典籍殘篇中見過隻言片語,被尊為開天辟地之初的至高存在之一。
“道主乃秉承先天大道而生的大能,憐憫眾生,欲護持諸界繁榮。”星垣的語氣充滿崇敬與懷念,“然‘虛淵’……並非實體,亦非族群。它是一種‘現象’,一種‘規則’,是萬物歸於終極寂靜的傾向本身在無儘維度中的顯化。它會‘感染’世界本源,催生扭曲的造物與瘋狂的仆從,吞噬一切存在,歸於虛無。”
“那些黑影,還有血煞宗沾染的氣息……”塵玄恍然大悟。
“正是‘虛淵’侵蝕此界後,催生出的低級仆從——‘蝕影’,以及被其力量誘惑墮落的修士。”星垣肯定道,“血煞宗所修功法,核心便是掠奪與侵蝕,與‘虛淵’之力天然親近,極易被滲透控製。”
“那麼,隕星原的封印?”塵奕問到了關鍵。
星垣的光影劇烈波動了一下,傳遞出深切的痛苦與憤怒:“那是一場背叛與伏擊!大約三千載前,道主感知到蒼梧界‘虛淵’侵蝕加劇,界壁出現薄弱點,便命我攜一枚‘子星標’前來探查,並嘗試加固界壁,接引‘元辰大陣’之力。”
“不料,此界早有勢力被‘虛淵’深度腐蝕!他們設下陷阱,在隕星原——此地乃上古‘天傾之戰’古戰場,空間本就脆弱——以億萬生靈血祭,布下‘九幽蝕空血咒大陣’,伏擊於我!他們不僅奪走了我攜帶的‘子星標’(即被汙染的那塊),更將我這一縷守護靈識封印其中,以我的痛苦為引,汙染星標本源,並以其為‘誘餌’和‘放大器’,持續扭曲隕星原的空間,製造‘蝕影’,探測其他星標的共鳴反應!”
塵奕瞬間明了:“所以,他們伏擊你,不隻為了奪取一枚星標,更是為了以你為餌,釣出其他可能流落至此界、或前來探查的星標持有者。比如……我。”
“正是!”星垣急切道,“恩公手中這兩枚星標,一枚應是早年流落此界,被他們以某種方式探知大概方位(可能在萬寶樓拍賣會幕後有推手);另一枚……似與恩公有極深淵源,主動共鳴。你們一到隕星原,便觸發了陷阱。那‘虛淵’的意誌投影,也是被這強烈的、複數星標共鳴所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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