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與薛靈自西山莊子回城時,已是午後。
二人直奔永王府,紀懷廉在書房單獨見了夏木。
“殿下,那人並非屬下舊部。”夏木麵色凝重。
紀懷廉臉色漸沉。
青羅身子漸好,他才讓薛靈帶夏木去莊子辨認那個被棄於王府門前的“私兵餘孽”。
若真是為齊木報仇而來,裡頭便該是齊木舊部。
夏木的辨認,坐實了此前的猜測——所謂私兵餘孽,果然又是一場好戲。
他看向夏木:“端王如今在長春宮侍疾。以你所知,他在京中可還有人手?”
夏木沉思良久,才道:“屬下曾聽青雁提過,端王的暗衛隊‘青雀’,在端王被圈禁後已散匿各處。有執行任務的,亦有隱匿蹤跡的。他既已入京,隱匿的那些人……應當也已得了消息。”
紀懷廉點了點頭:“可知暗衛隊聯絡之法?”
夏木搖頭苦笑:“不知。屬下本是聽命齊家,端王從未直接下令。直至他被圈禁後,方由齊大管家領著持端王府令牌的青雁現身,命屬下一切聽從青雁調遣。”
紀懷廉沉默不語。
老四行事不可謂不謹慎,即便如此,仍為人所利用。
“這所謂的私兵餘孽……一直不開口,你可有法子?”良久,紀懷廉方問。
夏木思忖片刻:“屬下的身份已不宜當麵指證。但殿下可派人去召屬下當日舊部齊正與齊火,他二人曾是屬下左右副手,各領一隊,對本部人員皆十分熟悉。”
他頓了頓,“如此,便容不得那人狡辯。即便將來交刑部審訊,他二人的證詞亦可呈堂。”
紀懷廉看著夏木,知道這番話並非他臨時起意,定是見西山莊子那人時便已思慮周全。
“夏木,”他緩緩開口,聲線壓低,“若本王讓你去攏回一隊死忠舊部,如你一般以新身份現身,你可願意?”
夏木心下一凜。
當初他予自己兩個選擇,自己最終擇了一條沒有儘頭的路。
為何如今又舊事重提?難道是因姑娘中毒……
夏木沉默良久,才抬首看向紀懷廉:“屬下不知殿下……”
紀懷廉打斷他:“本王不是端王,不會令你行叛亂之事。你隻需攏一支百人隊伍,隨時供本王調遣即可。”
百人?也僅能執行護衛、暗殺等事。
夏木清楚,永王既開了口,便不容拒絕。
“屬下遵命!”他沉聲應道。
紀懷廉自書案上取過一本冊子,推給他:“這是你那些舊部遣返的名冊。人,你自己去選。明日便動身,本王大婚前,你要帶這些人回京。”
夏木接過名冊,收入懷中:“是。不知殿下派何人與屬下同去?”
紀懷廉平靜地道:“你獨自前去。”
夏木一怔:“殿下……不怕屬下一去不返?”
紀懷廉看著他,淡淡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王與姑娘在京城,靜候夏統領佳音。”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夏木垂眸:“是。屬下這便回去準備。”
“去青寂堂尋沈先生支取銀錢。姑娘已為你在青寂堂定下一成的分成。那是你自己的錢。若覺不足,再尋薛靈。”紀懷廉又道。
夏木霍然抬頭,震驚地望向紀懷廉。
青寂堂一成分成?
紀懷廉看出他的疑惑,淡淡一笑:“姑娘中毒前,與本王說過,你將家當儘數給她添了妝,日後你娶妻尚需銀錢。她一時未想到合適買賣,便將青寂堂的份額先分你一成。”
夏木緊抿著唇,半晌後才開口,嗓音微啞:“屬下……定不負殿下與姑娘厚望!”
他告退離去,脊背挺直,步履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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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懷廉麵色平靜,唇角笑意漸斂。
那個“私兵餘孽“既非齊氏舊部,又是何人所遣?他忽又想起欽差儀仗遭襲擊時,毫發無傷的董孝昌。
若青青推測為真,老三是下毒之人,滅口嚴嬤嬤的殺手進了董孝昌的莊子……那麼,董孝昌極可能便是老三的人。
他倏然起身。
私兵餘孽襲擊時,董孝昌能全身而退,莫非是因……他知內情?
他雙手成拳。老三……果然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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