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蘇渺緊緊攥在胖乎乎小手心裡的混沌珠,內裡那抹極細微的光暈隻是一閃而逝,便再度沉寂下去,仿佛方才的悸動隻是萬古時空中的一個錯覺。
珠身依舊冰涼,紋路古樸,帶著裂紋,毫不起眼。
然而,蘇渺那強烈無比的“想要衣服”的念頭,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那玄仙初期的、尚且懵懂混沌的識海裡漾開了漣漪。
屬於成年靈魂的羞恥感熊熊燃燒,驅動著她那小小的身子。
也顧不得研究手裡這伴生靈寶了,蘇渺手腳並用地朝著蓮池邊那株次生的九品淨世白蓮爬去。
動作笨拙又急切,活像一隻剛學會爬行就被餓狼追趕的小烏龜。
好不容易爬到那株九品蓮台旁,她仰著小腦袋,看著那比她整個人還高、花瓣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暈與純淨道韻的蓮瓣,犯了難。
這……怎麼弄下來?
用手掰?
她伸出小胖手,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掰扯那最近的一瓣蓮瓣,小臉憋得通紅,鼻尖都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可那蓮瓣看似柔嫩,實則堅韌無比,乃先天靈物本源所化,豈是她一個空有境界、不通術法、僅憑肉身力氣的小娃娃能撼動的?
紋絲不動!
“嗚……”
蘇渺急得哼哼,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又蓄起了淚花,覺得自己真是洪荒第一廢柴,連片花瓣都搞不定。
就在她快要再次被急哭時,腦海中那龐雜尚未完全消化的傳承記憶裡,一些關於“法力”、“煉化”、“攝取”的基礎概念如同被點亮的小燈泡,微弱地閃爍起來。
對哦!
我現在是玄仙!
不是普通奶娃!
我有法力的!
雖然完全不明白“玄仙”具體有多厲害,也不知道法力具體該怎麼精細操控,但“有法力”這個概念給了她希望。
她學著記憶中那些仙俠劇裡的樣子,盤起小短腿坐好,雖然坐得歪歪扭扭。
將那枚混沌珠放在腿邊,然後伸出兩隻小胖手,對著那株九品蓮台,屏氣凝神,小肚子微微鼓起,開始努力調動體內那浩瀚卻如同沉睡巨獸般難以驅使的力量。
“出……出來!給我……下來!”
她嘴裡嘀咕著,意念全部集中在“扯下一片花瓣”這個簡單的目標上。
過程堪稱慘不忍睹。
隻見她周身有微弱的、純淨的白色光華明滅不定地閃爍,那是淨世白蓮的本源法力在被動響應,卻因主人操控極其粗糙而紊亂不堪。
時而一股力量猛地湧出,震得整個九品蓮台都晃了晃,驚起池水漣漪陣陣;
時而又後繼乏力,光華黯淡下去,隻剩她小臉憋得通紅,吭哧吭哧地使勁。
暗處的天道意誌看得規則又是一陣紊亂,恨不得親自上手幫她掰。
但大道在上,祂若直接乾預生靈自身修行操練,哪怕隻是掰花瓣,這因果也算大了去了,隻能乾著急。
或許是那股“我一定要穿上衣服”的執念太過強烈,或許是淨世白蓮本體與次生蓮台間本就存在的微妙聯係,又或許是那玄仙境界的法力畢竟非同小可,瞎貓撞上死耗子般,終於有那麼一股力量,歪打正著地裹住了最底層那一片碩大瑩潤的蓮瓣!
“嗤——”
一聲極輕微的、仿佛靈物剝離的聲響。
那片九品蓮瓣終於脫離了蓮台,輕飄飄地落下,被蘇渺手忙腳亂地接住,抱了個滿懷。
花瓣入手溫潤微涼,質地似帛非帛,似玉非玉,散發著與她同源的純淨蓮香,表麵光潔,隱隱有先天道紋流轉。
第一步,成功!
蘇渺抱著幾乎有她半人高的蓮瓣,累得小口喘氣,但大眼睛裡充滿了成就感。
接下來,第二步,煉製!
她把大花瓣鋪在麵前,再次擺開架勢,小手按在花瓣上,開始努力回憶傳承記憶裡那些關於“煉器”、“塑形”的零星知識。
怎麼煉?用火燒?沒火。
用水煉?不會。
用神念鍛造?
神念是啥?
最終,她再次選擇了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灌輸法力,靠想象!
她閉著眼睛,小臉嚴肅無比,努力在腦海裡勾勒衣服的樣子。
最初,她想的是漂漂亮亮的仙裙羅裳,霓裳羽衣……
結果法力湧過去,花瓣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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