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二年,秋高氣爽,東都洛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喧囂與繁華。
耗費巨資、動用無數民力精心營造的盛會——萬國博覽會,終於在洛陽城南新辟的巨大廣場上拉開帷幕。
旌旗招展,鑼鼓喧天,儀仗如林。
來自西域三十六國、南洋諸島、波斯、大食(阿拉伯),乃至遙遠東瀛、高麗的使臣、商人,穿著各式各樣奇裝異服,帶著好奇、敬畏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較量之心,彙聚於此。
楊廣端坐於臨時搭建的、高達數丈的觀禮高台之上,身著十二章紋袞服,冕旒垂拱,接受著萬邦使節的朝拜。
他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和琳琅滿目的展台,臉上洋溢著誌得意滿的笑容。這“萬國來朝”的盛景,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帝王功業之體現。
廣場被劃分為數個區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除了中央象征著皇權與珍寶的“天朝奇珍區”,便是太子楊昭一手主導的“格物展區”。
這個展區的布置,與其他區域堆金砌玉、珠光寶氣的風格截然不同。
展台以素雅的檀木為架,鋪著月白色的絲綢。
上麵陳列的,並非碩大耀眼的寶石或古樸沉重的青銅器,而是一排排晶瑩剔透、在秋日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琉璃器皿——這正是將作監工匠們嘔心瀝血,按太子圖紙趕製出的“高腳杯”與“廣口琉璃罐”。
琉璃在此時代本就是珍貴之物,如此純淨剔透、造型別致的琉璃器更是世所罕見,本身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然而,更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器皿中所盛放之物。
左側的廣口琉璃罐中,盛滿了如同初雪般潔白、又似細沙般晶瑩的粉末——“白雪鹽”。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修飾,卻以其無與倫比的純淨色澤和質感,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不凡。
旁邊甚至放置了一小碟常見的官鹽作為對比,那官鹽微微發黃,顆粒粗糲,在“白雪鹽”的映襯下,顯得黯淡無光,如同瓦礫之於美玉。
右側的高腳琉璃杯中,則斟滿了清澈如水、毫無雜質的液體——“燒刀子”(展台上為雅致,更名為“玉冰燒”)。
酒液在透明的琉璃杯中,更顯其純粹。
旁邊同樣放置了一杯這個時代常見的、略帶渾濁的米酒作為對照。
楊昭一身杏黃色太子常服,從容地站在展台旁,親自擔任講解。
他並沒有聲嘶力竭地吆喝,隻是麵帶微笑,氣度雍容地向絡繹不絕的圍觀者介紹。
“此乃‘白雪鹽’,取其色白勝雪之意。諸位可觀其色,品其純。”楊昭示意侍從用小銀匙取出一小撮白雪鹽,放在黑色的絲絨布上,那極致的白與黑形成強烈對比,愈發奪目。“入水即化,毫無苦澀雜味,唯有至純之鹹。”
一些西域胡商,本身就以販運青鹽(岩鹽)、湖鹽為生,見到此等品相的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紛紛擠到近前,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純淨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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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抓起一點放入口中,瞬間,那純粹而強烈的鹹味征服了味蕾,一個個麵露震驚,嘖嘖稱奇。
“此乃‘玉冰燒’,其性至純,其味至烈。”楊昭又端起一杯酒,另一隻手拿起一支小小的火折子,“尋常酒水,綿軟甜膩,而此酒,別有乾坤。”
說著,他輕輕將火折子湊近杯口。
隻聽“噗”一聲輕響,杯口的酒液竟然被點燃,騰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靜靜燃燒!
“嘩——!”
圍觀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驚呼!
無論是大隋的官員百姓,還是各國的使臣商人,全都目瞪口呆!
酒能點燃?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那藍色的火焰如同有魔力的精靈,在琉璃杯口跳躍舞動,而杯中的酒液卻在緩緩下降。
楊昭適時地將燃燒的酒杯微微傾斜,讓藍色的火焰如流水般滑過杯壁,更是引來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待火焰熄滅,楊昭將杯中剩餘溫熱的酒液一飲而儘,麵不改色,朗聲道:“酒氣已隨烈焰去,唯留醇香在喉間。此等烈酒,方顯我大隋男兒之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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