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院判孫之鼎接到口諭時,正在核對一批禦用藥材的清單。
聽聞是皇上親口吩咐,為十福晉診脈,且可能與“雙胎”有關,他心中頓時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立刻喚上精於婦科的副院判周明堂,以及兩位在兒科和脈理上頗有建樹的太醫,帶上全套診箱,匆匆趕往十阿哥府。
十爺府內,嘎魯玳剛送走塔娜不久,正拿著一件小巧的虎頭帽在手裡把玩,臉上還帶著與閨蜜相聚後的愉悅笑容。
忽聽得外麵丫鬟急急來報:“福晉,宮裡的孫院判帶著幾位太醫來了,說是奉了皇上口諭,來給您請脈。”
嘎魯玳一愣,放下手中的虎頭帽,圓圓的杏眼裡滿是疑惑:“皇上口諭?請脈?不是剛請過平安脈沒多久嗎?”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心裡有些打鼓,“難道……是塔娜看出了什麼,回去跟九爺說了,九爺又告訴了胤?,然後胤?那個呆子就直接跑去驚動皇阿瑪了?”
她雖然性子直,但並不傻,稍一聯想,便猜到了七八分,心頭不由得湧上一股暖流,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緊張。
孫院判幾人被恭敬地請進暖閣,依禮參見後,孫院判恭敬道:“十福晉,皇上關切皇孫,特命微臣等前來為您仔細診脈,還請福晉安心。”
嘎魯玳點點頭,伸出手腕,由丫鬟覆上絲帕。孫院判率先上前,凝神靜氣,三指搭上腕脈。
他診脈的時間比尋常請脈長了許多,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指尖在不同位置細細探尋,感受著那搏動的細微差異。
隨後,周副院判和另外兩位太醫也依次上前,重複著同樣的過程。暖閣內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幾人細微的呼吸聲和炭火的劈啪聲。
良久,四位太醫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與驚歎。
孫院判收回手,對著麵帶緊張和期待的嘎魯玳,以及不知何時聞訊趕回、屏息守在門口的胤?,深深一揖,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喜悅:
“恭喜十爺!賀喜十福晉!天佑大清,祥瑞顯現!”
他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篤定:“微臣與周副院判及兩位同僚共同診脈,一致確認——福晉脈象,確為‘雙脈’之象!雖其中一脈稍顯柔弱,需精心調養,但兩道胎心,清晰可辨,此乃雙胎之兆,確鑿無疑!”
“真的?!真的是雙胎?!”胤?猛地從門口衝了進來,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一把抓住孫院判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孫院判!您沒診錯?真的是兩個?!”
孫院判被他晃得差點站不穩,連忙道:“十爺放心,微臣等反複確認,絕無差錯!福晉懷的,確是雙生皇孫!此乃我大清開國以來,皇室首見之祥瑞啊!”
嘎魯玳呆坐在榻上,一隻手緊緊捂住嘴,另一隻手下意識地護住腹部,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驚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幸福淹沒的眩暈感。雙胎……她竟然懷了兩個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嘎魯玳!你聽到了嗎?是兩個!是兩個!”胤?放開孫院判,衝到榻前,想抱她又不敢,隻能手足無措地圍著榻轉圈,臉上是傻乎乎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像個得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孫院判看著這對欣喜若狂的年輕夫妻,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不忘職責,恭敬地補充道:“十爺,十福晉,雙胎雖是祥瑞,但孕期確比單胎更為辛苦,風險也稍大。福晉如今脈象,強健者甚健,但稍弱之一脈,需格外精心養護,萬不可勞累、憂思或受驚。微臣等會立即擬定詳細的安胎調理方案,呈報皇上,並每日輪值前來請脈,確保福晉與兩位皇孫萬無一失。”
“對對對!好好好!都聽你們的!需要什麼藥材,用什麼補品,儘管開口!爺府裡沒有,爺就去宮裡求!去外麵買!”胤?連連點頭,此刻別說聽太醫的,就是太醫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計都得想辦法去搭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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