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穀外的風雪似乎比來時更加狂暴,卷著冰碴子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一般。蕭玉塵一手攬著渾身冰僵、氣息奄奄的淩寒霜,另一手緊緊攥著楚靈兒冰冷的小手,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在雪原上狂奔。混沌火焰早已熄滅,靈魂燃燒的反噬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身後,葬魂穀方向傳來的九嬰殘魂咆哮聲雖已漸遠,卻如同附骨之蛆,在腦海中不斷回響,那股毀天滅地的邪惡威壓,仿佛仍死死鎖定著他們的氣息。
“玉塵……放我下來……”淩寒霜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她睫毛上凝結著細碎的冰晶,臉色白得像一張薄紙,體內的太陰真氣紊亂不堪,情毒與寒毒交織,正瘋狂侵蝕著她的生機,“你帶靈兒走……”
“閉嘴!”蕭玉塵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丟下你們任何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丹田內那枚混沌光點艱難地旋轉著,散發出微弱卻溫暖的氣流,勉強維持著他的體力。目光掃過四周,在風雪彌漫的荒野中,他忽然瞥見左前方一處背風的山坳,那裡似乎有一片黑黢黢的陰影。
“那邊!”他低喝一聲,改變方向,拚儘全力朝著山坳衝去。
靠近了才發現,那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積雪半掩著,若非風雪間隙偶然露出的岩石輪廓,根本難以察覺。蕭玉塵用劍鞘撥開積雪,一股相對溫暖乾燥的氣息從洞內溢出,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三人燃起一絲希望。
“先進去再說!”
他將兩人護在身後,警惕地探查片刻,確認洞內沒有危險氣息,才扶著她們踉蹌而入。山洞不算太深,約莫三丈見方,洞壁是堅硬的岩石,角落裡堆著一些枯枝,似乎曾有獵人在此避寒。
蕭玉塵反手用冰塊封住洞口,隻留下一道細小的縫隙透氣。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引燃枯枝,跳動的火光終於驅散了些許寒意,將三人疲憊不堪的身影映在洞壁上,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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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楚靈兒蜷縮在火堆旁,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聲,小臉就漲得通紅,隨即又變得更加慘白。她體內的情毒似乎比淩寒霜發作得更猛,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神時而清明時而迷離,呼吸急促而滾燙。
蕭玉塵連忙蹲下身,先檢查淩寒霜的狀況。她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即使在昏睡中,身體也不時因情毒的侵襲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緊接著又被體內的寒氣凍得瑟瑟發抖,兩種力量在她體內瘋狂撕扯,讓她原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雪上加霜。
“師姐……”蕭玉塵心中一痛,嘗試將自己的玄真靈力渡入她體內,想要壓製那肆虐的情毒和寒毒。然而,他的靈力剛一進入淩寒霜體內,就如同石沉大海,瞬間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絞碎、吞噬。不僅沒能起到作用,反而引得她體內的毒素更加狂暴,讓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沒用的……”楚靈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強撐著坐起身,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小巧的丹瓶,倒出三枚碧綠色的丹藥,顫抖著遞給蕭玉塵一枚,“這是……清心丹,能暫時……穩住心神,卻解不了……那情花蝕骨瘴……”
蕭玉塵接過丹藥,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稍稍驅散了些許腦海中的混沌。他連忙將丹藥喂給淩寒霜,又看著楚靈兒自己服下一枚,才將最後一枚納入口中。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流轉全身,讓他因靈魂反噬而劇痛的腦袋清醒了幾分,但體內的疲憊和傷勢卻絲毫未減。
“這情毒……到底是什麼來頭?”蕭玉塵沉聲問道,看著兩人痛苦的模樣,他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楚靈兒喘息著,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恐懼:“情花蝕骨瘴……是幽冥殿的獨門毒瘴……以九幽情花的花粉……混合百種至陰毒物煉製……一旦吸入……便會引動心中最深處的情愫……讓其無限放大……”
她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但還是咬著牙說道:“此毒……最陰狠之處在於……它會……會鎖住修士的經脈靈力……讓靈力逆行灼燒……若不能及時化解……三個時辰內……便會……便會經脈寸斷而亡……更可怕的是……在毒發身亡前……神智會被情念徹底吞噬……做出……做出有違本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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