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鬥陣的星輝尚未散儘,巨大的星辰陣圖懸於深淵穹頂,如同亙古不變的天幕,每一道星辰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出浩瀚而神聖的光暈。陣圖下方,九嬰殘魂的龐大虛影仍在扭曲掙紮,九顆頭顱形態各異——有的生著尖銳的獠牙,涎水滴落時將地麵灼出黑坑;有的覆著厚重的鱗甲,嘶吼間噴吐著幽綠的火星;還有的生著類人的麵容,眼中卻隻有無儘的怨毒與瘋狂。幽綠魔焰如同活物般纏繞著陣圖,每一次舔舐都讓星輝泛起漣漪,陣圖邊緣的星辰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在與魔焰進行著無聲的角力,偶爾有細碎的星輝被魔焰吞噬,便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深淵的黑暗中。
那九顆頭顱的咆哮雖被星輝阻隔,無法傳入耳中,卻化作無形的怨念,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在每一個幸存者的識海邊緣。玄天真人留下的封魔大陣早已破碎,碎石堆中還嵌著斷裂的封魔鎖鏈,鎖鏈上的符文早已黯淡,唯有殘留的鎮壓之力,還在與九嬰的怨念隱隱對抗。星隕雲舟懸浮在平台中央,星光護罩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那是之前混沌風暴與空間崩塌留下的痕跡,此刻護罩內的眾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胸口的沉悶——那是九嬰殘魂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在心頭,令人心頭發緊,連真氣運轉都變得滯澀。
雲夢瑤的話音落在蕭玉塵耳中時,他剛被楚靈兒的木靈之力穩住幾分氣息。胸口那道猙獰的血洞雖已不再噴血,邊緣卻仍有淡淡的灰黑色魔氣縈繞,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的疼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魔蟲在啃噬傷口深處的血肉。他垂眸看向丹田,混沌元嬰在丹田內緩慢旋轉,原本渾圓的元嬰邊緣,竟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灰霧,那是之前強行溝通封魔本源時,被九嬰怨念侵入留下的痕跡。混沌元嬰每轉動一圈,蕭玉塵便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識海深處還殘留著之前被魔氣衝擊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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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抬眼望向雲夢瑤時,所有的疲憊都被強行壓下。雲夢瑤正扶著星隕雲舟的船舷,月白的長裙上沾著點點血汙,那是之前破陣時被魔氣所傷留下的痕跡。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垂落時,能看到眼底的青黑,顯然強行引動周天星鬥陣的消耗,已讓她瀕臨極限。可她的紫眸中卻映著星輝,也清晰地映著蕭玉塵的身影——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隻有全然的信任與期許,像是將所有人的生機,都沉甸甸地托付在了他的身上。
“有何不敢。”蕭玉塵緩緩開口,聲音因傷勢與疲憊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伸出手,扶著楚靈兒遞來的手臂,緩緩站起身。起身的瞬間,胸口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很快穩住身形,丹田內的混沌光球重新亮起微光,柔和的混沌之力順著經脈遊走,暫時壓製住了傷口的疼痛。“隻是這一次,需勞煩諸位為我護法。九嬰殘魂已破封,定會拚死阻撓,護住封魔本源的連接,便拜托大家了。”
玄清真人最先反應過來,他連忙抬手拭去臉上的血汙,指腹蹭到臉頰上的一道傷口時,疼得他眉頭微皺,卻顧不上包紮。他振臂高呼,聲音因激動與急切而有些顫抖:“玄天宗弟子聽令!結‘兩儀劍網’護山大陣!以劍為盾,以氣為牆,死死護住蕭小友!若有魔焰突破防線,便是拚了性命,也要擋下來!”殘存的數十名玄天宗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雖因傷亡慘重而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決絕。他們迅速列成陣型,數十柄長劍同時出鞘,劍身嗡鳴著懸浮半空,劍氣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光網。光網邊緣還殘留著之前戰鬥時的裂痕,有的劍身甚至還嵌著碎石與魔焰灼燒的痕跡,可每一名弟子的眼神都無比堅定,握著劍柄的手沒有絲毫鬆動。
巴圖魯也揮起了手中的青銅巨斧,斧身上的狼頭紋章在星輝下泛著冷光。他的左臂被魔焰灼傷,焦黑的皮肉翻卷著,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染紅了斧柄。可他卻像是毫無所覺,隻是沉聲道:“霜狼勇士,列盾陣!守住劍網側翼!記住我們的誓言——以血護友,以骨築牆!”霜狼勇士們齊聲應和,聲音如同驚雷。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有的手臂被魔焰灼傷,露出森白的骨頭;有的腿上插著斷劍,卻依舊單膝跪地,將盾牌牢牢擋在身前;還有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疤痕,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他們列陣時腳步沉穩,哪怕地麵還在因九嬰的掙紮而劇烈震動,碎石不斷從腳邊滾落,也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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