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塔的落成大典定在三月初三。
當秦毅牽著陸雪琪的手站在塔下時,整座塔正沐浴在晨光裡,青灰色的塔身嵌著靜心晶,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白光。普泓大師身披紅色袈裟,正帶領百名僧人繞塔誦經,梵音與風穿過塔鈴的清響交織,聽得人心頭發靜。
“比圖紙上好看多了。”陸雪琪仰頭望著塔頂的鎏金寶刹,天琊劍的劍靈在她肩頭雀躍地蹭了蹭,“你看那些靜心晶,在塔簷上像不像星星?”
秦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見每道塔簷的轉角都嵌著塊菱形的靜心晶,陽光折射下,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銀。“確實像。”他忽然想起什麼,從乾坤袋裡摸出個小巧的木盒,“給你的。”
木盒裡是支發簪,簪頭用靜心晶雕成了朵青雲花,花瓣上還纏著圈細細的金鏈,鏈尾墜著顆米粒大的珍珠。“上次在凜風穀見你總摸頭發,想著或許能用。”秦毅撓撓頭,耳尖有些發燙,“手藝不太好,你別嫌棄。”
陸雪琪捏著發簪,指尖觸到冰涼的晶石,心裡卻暖烘烘的。她低頭將發簪插在鬢邊,剛想說什麼,塔後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隻見幾個焚香穀的弟子正與天音寺僧人爭執,為首的弟子麵紅耳赤,手裡還攥著塊染血的布料。
“這分明是魔教餘孽的衣料!”焚香穀弟子把布料摔在地上,“忘憂塔剛建成,就有魔教的人混進來,你們天音寺是怎麼看守的?”
普泓大師皺眉走上前,撿起布料細看。那布料是深紫色的,邊角繡著半截噬血花,確實與魔教餘孽的服飾一致。更詭異的是,布料上的血跡還帶著淡淡的魔氣,顯然是剛留下的。
“塔周圍布了結界,魔教的人進不來。”天音寺監寺沉聲道,“會不會是你們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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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錯?”焚香穀弟子冷笑,“我親眼看見個穿紫袍的人影鑽進塔後,追過去就隻剩這塊布!你們要是不搜塔,就是故意包庇魔教!”
雙方爭執不休,秦毅與陸雪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忘憂塔是用來鎮魂的,若是被魔教的人動了手腳,後果不堪設想。
“不如我去塔後看看。”秦毅上前一步,“我的陰陽道基對魔氣敏感,或許能找到線索。”
普泓大師點頭:“有勞秦施主。陸施主,還請你與焚香穀的施主們在此等候,以免再生衝突。”
陸雪琪雖不放心,卻也知道此刻不宜添亂,隻能叮囑道:“小心些,塔後有處斷崖,別靠太近。”
秦毅應了聲,提著青鸞劍繞到塔後。塔後的石壁上爬滿了藤蔓,角落裡堆著些建塔剩下的石料,空氣中果然飄著絲若有若無的魔氣,與布料上的氣息一模一樣。他運轉陰陽道基,至陰之力順著魔氣的軌跡延伸,最後在斷崖邊的塊巨石後停下。
巨石後有串新鮮的腳印,腳印旁還落著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個“毒”字——正是萬毒門的信物。秦毅撿起令牌,指尖剛觸到令牌的紋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風聲!
他猛地轉身,青鸞劍出鞘的瞬間,看清來人竟是個熟人——黑風淵見過的那個黑袍人!隻是此刻他的黑袍破了個大洞,露出裡麵深紫色的內襯,與焚香穀弟子撿到的布料一模一樣。
“秦毅,好久不見。”黑袍人冷笑,骨劍上還滴著血,“沒想到忘憂塔的鎮魂之力,竟比我想象中強。”
秦毅握緊長劍:“你混進塔來做什麼?”
“做什麼?”黑袍人舔了舔骨劍上的血,“自然是來取樣東西——當年萬毒門放在這裡的‘噬血花種’。”
秦毅瞳孔驟縮:“你們還想培育噬血花?”
“不然你以為忘憂塔為什麼建在萬毒穀邊緣?”黑袍人笑得詭異,“普泓那老和尚以為用靜心晶能鎮住怨氣,卻不知這塔底,就是當年萬毒門培育噬血花的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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