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國際會議中心。
展廳內,數以百計的閃光燈彙成一片令人目眩的白晝。
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以及一種獵物即將被分食的興奮。
前排,一名金發碧眼的《環球財經報》記者站起身,他手中的話筒幾乎要戳到發布台的邊緣。
“Mr.Qi!”
他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卻又充滿傲慢的中文高聲發問。
“我們已經拿到了克勞斯重工提供的全部證據!請問您召開這場發布會,是準備當眾向德意誌的工業精神道歉,並商討高達百億歐元的侵權賠償嗎?”
話音剛落,現場一片哄笑。
外媒記者們臉上掛著看戲的笑容,而混在其中的國內媒體,則大多麵色鐵青,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丟人。
太丟人了。
孫思薇站在側台,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趙培德更是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
隻有陳陽,她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即將走上台的男人身上,眼神裡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萬眾矚目中,祁同偉走上了演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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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帶任何文件,甚至連一份演講稿都沒有。
麵對台下咄咄逼人的質問和毫不掩飾的嘲諷,他隻是平靜地站著,目光掃視全場。
那眼神,不像是一個即將受審的囚徒。
更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隻。
他沒有回答那個記者的問題。
他隻是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身後那塊巨型幕布,瞬間亮起。
沒有道歉信,沒有聲明稿。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道長得望不到儘頭的時間軸!
時間軸的起點,赫然是十年前!
密密麻麻的文件、圖紙、專利申請記錄、實驗數據報告,如瀑布般在時間軸上滾動。
《關於“晶相可控型超高強度合金鋼”的初期構想報告》——提交時間:年零八個月前!
《“馬氏體晶格重構與碳化物彌散”第一期實驗數據》——封存時間:八年零三個月前!
《特種鋼材核心專利組-1號至34號》——國家專利局初審受理回執,時間:五年前!
……
一份份,一頁頁!
厚達千頁的自主研發記錄,時間跨度長達十年!
整個發布會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剛才還喧囂無比的記者們,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麵巨型屏幕。
那名提問的《環球財經報》記者,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轉為不可置信的驚駭。
因為漢東重工提交核心專利組的時間,比克勞斯重工所謂的S級研發項目立項時間,早了整整五年!
五年!
在日新月異的材料學領域,五年,幾乎是兩個時代!
“這……這不可能!”
“偽造的!一定是偽造的!”
人群中,克勞斯重工的法務代表失聲尖叫起來。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抬手,指向台下第一排的一個位置。
聚光燈瞬間打了過去。
隻見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麵如死灰、渾身篩糠般發抖的老人。
正是那個在洗手間被抓住的內鬼,張工!
而在他身邊,坐著兩位身穿製服、神情肅穆的國安人員。
“在回答真偽之前,我想先給大家介紹一位特殊的嘉賓。”
祁同偉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張工,原漢東重工技術顧問,也是克勞斯重工這次指控中,那位所謂的內部吹哨人。”
“就在發布會開始前一小時,他正試圖將我們最終優化版的全部技術圖紙,泄露給他的西德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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