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拿起筆，在名單上畫出三條線。
“分類。”
“有完整線索的，立即核查。”
“隻有關聯記錄的，內部初核。”
“明顯偽造、惡意剪輯的，固定證據，公開澄清。”
“不擴大。”
“不遮掩。”
“不拿一張飯局照片給人定罪，也不因為擔心動蕩放過真問題。”
趙立春看了他幾秒，放下茶杯，麵上波瀾不驚，其實眼角的餘光卻少有的清亮。
祁同偉的破壞力一如既往，幾個回合搞下來，現在劉宏清直接陷進去。
關鍵劉宏清和劉宏明的關係是撇不開的，劉宏明這一次不管怎麼處理，都要被京都質疑。
一個封疆大吏被質疑，說明距離他調離的時間不遠了。
甚至趙立春還頗有點慶幸，慶幸祁同偉之前跟他說，讓把趙瑞龍給丟到港島，也沒讓劉新建這些乾部去國企折騰。
不然以他們的性子，到時候，他趙立春就要步劉宏明的後塵。
“省政府這邊，我來穩。”
這句話落下，剛才主張暫停調查的幾人不再開口。
十分鐘後，田國富接到祁同偉的電話。
“材料看了嗎？”
“看了。”
“能不能控住？”
田國富翻著核查清單。
“能。”
“但先說好，裡麵如果有真的，我不會替任何人壓。”
祁同偉笑了一聲。
“田叔要是肯壓，我反而不敢把事情交給你。”
田國富也笑了。
“行。紀檢分三組。查實證，查源頭，查擴散。”
“還有一條。”
祁同偉說道，“不得因為名字出現在名單上就采取措施。所有處置必須經過證據複核。”
“怕有人借機清算？”
“劉宏清想製造一場亂局，不能讓其他人順手把亂局變成工具。”
田國富停頓兩秒。
“明白。”
“對了，田叔，你上次提拔京州書記那次還欠我一頓飯，加上這次，得兩頓了吧。”
“去去，回頭找你嬸子說，你現在的身份來家裡吃飯，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倆聯合起來了呢。”
當晚十點，紀檢風險專班啟動。
四條有效線索單獨封存。
三十一條模糊信息進入初核。
二十八條明顯偽造內容完成技術比對。
公安則順著外部中轉服務器，鎖定二號方案的全部發送路徑。
每一次上傳。
每一個接收郵箱。
每一筆預付費用。
全部留痕。
與此同時，陸亦雲守在省政府調度中心，逐一聯係重點廳局。
“明天的項目會照常。”
“審批不能停。”
“誰因為網上名單拒絕簽字，先寫明理由，再交組織核查。”
周書語則帶人備份改革平台。
全省招投標係統沒有關閉。
林城試點複盤沒有延期。
青湖縣汙水處理站的設備采購照常開標。
劉宏清想讓漢東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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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早上八點，所有政務節點照常亮起。
沒有一個項目因名單停擺。
沒有一個試點因傳言撤回。
上午九點，聯合工作組發布第一份核驗通報。
四條有效線索依法調查。
二十八條材料確認存在偽造、剪輯和錯誤拚接。
其餘內容繼續核驗。
不回避。
不株連。
不預設結論。
隨後，技術人員公布了二號方案的任務文檔。
其中一條指令寫得清楚。
“引發廳局級乾部集體自保，迫使省委終止專案調查。”
另一條更加直接。
“必要時投放真假混合材料，擴大恐慌。”
看到這兩句話，先前還在要求暫停調查的人全都沉默了。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維護穩定。
實際上，每一步反應都被劉宏清提前算進了方案。
田國富將審訊記錄送到祁同偉麵前。
“劉宏清要求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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