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納蘭府邸深處,一處清雅的庭院內。
一身素雅白裙,身姿窈窕,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堅韌的納蘭嫣然,悄然出現在院門口,目光落在院中正背對著她給花澆水的身影上。
“爺爺。”納蘭嫣然走上前,聲音帶著幾分恭敬,輕聲喚道。
澆花的老人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來,正是納蘭家的老家主,前帝國獅心元帥,納蘭桀。
納蘭桀望著孫女,眼神裡並無多少祖孫重逢的溫情,反而帶著一絲疏離和冷淡。
他放下手中的水壺,聲音平淡無比地道:“哦?原來是少宗主大駕光臨,老夫這小院簡陋,怎麼,少宗主今日竟有閒暇屈尊到此?”
“爺爺!”納蘭嫣然的臉上瞬間泛起一絲苦澀:“您怎麼也……也學著外人挖苦起孫女來了?什麼少宗主,那都是外麵的人瞎傳的!我回家這幾日,除了陪在母親身邊,幾乎未曾踏出府門一步。”
納蘭桀聞言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當初你不辭而別,讓整個納蘭家淪為笑柄!今日,你竟還有臉回來?”
納蘭嫣然嬌軀微顫,貝齒輕咬著紅唇,眼中泛起水光,委屈地道:“爺爺,當年離家出走之事……是孫女年少無知,太過衝動任性。孫女……孫女知道錯了,還望爺爺能見諒。此次回來,就是為了赴那三年之約!我會在所有人麵前證明自己!”
“證明?”納蘭桀嗤笑一聲:“還有什麼可證明的?納蘭家如今,還有什麼臉麵可言?聽爺爺一句勸,明日,你直接認輸吧!”
“認輸?”納蘭嫣然瞬間紅溫,白皙的臉頰漲得一片通紅,眼淚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滑落:“爺爺,您……您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我是您的親孫女啊!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榮辱,更關乎我們納蘭家的尊嚴!明日之戰,我怎能不戰而降?”
“尊嚴?”納蘭桀自嘲地搖了搖頭,蒼老的臉上滿是苦澀無奈:“納蘭家現在,還有什麼尊嚴?你跟蕭炎那點事,早已成了周邊幾大帝國家喻戶曉的典故,連學堂裡的教書先生,訓誡那些心高氣傲的學生時,都要拿這件事來舉例,讓他們引以為戒,不可小瞧他人。納蘭家的臉,早就被丟光了!”
“什……什麼?”納蘭嫣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我……我不過才離家兩年……名聲竟……竟已敗壞至此?”
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納蘭嫣然,她猛的抬頭,憤恨地道:“一定是蕭家,定是蕭家在暗中推波助瀾,四處散播此事,借機打壓我們納蘭家,好徹底踩碎我們的顏麵!”
“哼,愚蠢!”納蘭桀厲聲嗬斥,打斷了她的臆測:“打壓?如今的蕭家背靠天輝盟,勢力如日中天,在整個西北地域都是炙手可熱的龐然大物!每天巴結奉承他們的人,能從帝都排到邊境去!他們用得著費心費力,專門來針對我們一個早已日落西山的納蘭家?”
納蘭桀疲憊地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淚眼婆娑的孫女:“你和蕭炎那點陳年舊事,不過是那些趨炎附勢的好事之徒,為了討好蕭家,看我們納蘭家的笑話,自發地傳得沸沸揚揚罷了!”
“就在一年前,還有人專門尋到我麵前,繪聲繪色地講述蕭家如何風光,蕭戰如何被各方勢力奉為上賓,他們不就是想看看我這個曾經的老元帥,被當麵打臉的窘迫模樣?不就是想嘲笑我納蘭桀有眼無珠,錯失了乘龍快婿嗎?”
納蘭桀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納蘭嫣然的心。
她終於明白了現實的殘酷,明白了納蘭家如今的處境是何等艱難。
納蘭嫣然緊握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臉倔強地道:“爺爺……您放心!明日之後,待我親手擊敗蕭炎,那些汙蔑我們納蘭家的風言風語,自然會徹底消失!”
“擊敗蕭炎?”納蘭桀認真地凝視著孫女,他能感受到納蘭嫣然身上散發出的鬥氣波動,確實比離家時強大了太多,甚至隱隱已經超越了他這個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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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兩年,她在花宗是真的吃了不少苦,拚命地修煉。
這份執著和努力,讓納蘭桀心中那點強硬也稍稍柔和了下來。
無論如何,嫣然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
沉默片刻,納蘭桀長長地歎了口氣,說話緩和了許多:“罷了……嫣然,明天,你就儘力而為吧。現在,你隻需要好好待在家裡,陪你的母親說說話,哪兒也別去,更不要去打聽蕭炎的任何消息……”
納蘭嫣然聞言瞬間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爺爺?為什麼不能去打聽?我……”
納蘭桀擺了擺手,打斷了她:“沒有為什麼,聽爺爺的話就是了,就當是避避風頭,免得在外邊讓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過了明天,無論結果是好是壞,是喜是憂,我們都得……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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