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燈光昏暗,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刺眼閃爍的霓虹燈光瘋狂交織,營造出一種迷離而躁動的氛圍。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酒味與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甜膩而嗆人。薑峰斜倚在豪華的沙發裡,一手隨意地摟著身邊衣著暴露的陪酒小姐,另一隻手裡高高舉著盛滿琥珀色酒液的酒杯,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得意與放縱。
“大佐,乾!今天咱們必須喝個痛快,不醉不歸!”薑峰的聲音嘶啞,眼神迷離飄忽,顯然已經灌下了不少烈酒。
羅大佐連忙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臉上堆滿了諂媚討好的笑容,心裡卻暗自得意地盤算著。他覺得,自己終於一步步贏得了薑峰的信任,成為了薑峰身邊最得力的助手。為了蘇晴,為了徹底打敗陳平,他願意去做任何事,哪怕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肮臟勾當。
“峰哥,您放一百個心,陳平那小子,我已經派人盯得死死的,他最近的行蹤很可疑,經常和周教授兩個人神出鬼沒,早出晚歸的,絕對有貓膩!”羅大佐湊近薑峰,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邀功請賞的意味。
薑峰聞言哈哈大笑,用力拍打著羅大佐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靠得住!辦事得力!來,乾了這杯!”兩隻酒杯重重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飛濺。羅大佐毫不猶豫地仰頭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帶來一陣火辣辣的感覺,但他心裡卻湧起一股甜滋滋的暖流。他滿心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強大的靠山,離最終的成功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酒過三巡,推杯換盞不知多少輪,薑峰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歪,徹底癱倒在沙發裡,鼾聲如雷,沉沉睡去。陪酒小姐們也被薑峰的手下揮手打發離開,喧鬨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不少,隻剩下羅大佐和另外幾個同樣醉醺醺、東倒西歪的跟班。
羅大佐本想上前攙扶薑峰送他回家,就在俯身之際,卻意外看到薑峰的手機從他敞開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滑落出來,“啪”的一聲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屏幕還亮著微光。羅大佐下意識地彎腰想幫他撿起來收好,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了屏幕上突然彈出的一條新短信通知。
發信人的名字讓羅大佐心頭一跳:韓本山。
短信的內容簡潔至極,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薑峰,立刻回南江,有要事需你親自處理。陳平的事勿讓其他人插手,以免打草驚蛇,影響中村修平的美人計推進。若你已拉人下水,務必令其徹底閉嘴,永不能開口。”
羅大佐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死死地盯著那條短信,眼睛瞪得溜圓,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他的心臟深處。
原來,自己不過是被薑峰握在手裡的一枚棋子,一枚隨時可以為了大局而犧牲掉的棄子。那些所謂的“兄弟情誼”、“得力助手”,不過都是利用他、榨取他價值的工具和謊言。
更讓他感到深入骨髓恐懼的是,短信裡那句“務必令其徹底閉嘴”,其含義再明顯不過——如果自己這個“下水”的人知道得太多,那麼下一個被“處理”掉、永遠消失的對象,很可能就是他羅大佐!
羅大佐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冰冷的汗珠一顆顆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沙發上熟睡的薑峰,那張不久前還讓他覺得充滿力量、可以依靠的臉,此刻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竟顯得如此猙獰可怖。
他回想起自己為了薑峰,不惜背叛同窗情誼,處心積慮地陷害陳平,甚至甘願犧牲掉自己的尊嚴和前途。可到頭來,自己所有的付出和犧牲,換來的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的身份。
“憑什麼……”羅大佐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嘶啞呢喃,聲音裡充滿了被欺騙、被利用的不甘和熊熊燃燒的憤怒。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胸口因強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包廂裡震耳的音樂還在轟鳴作響,可羅大佐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真空。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不能再跟薑峰混下去了!必須立刻脫離他,否則,等待自己的隻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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