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際泛起魚肚白,柔和的陽光透過薄紗般的霧氣,溫柔地灑落在東瀾大學寧靜的宿舍區。磚紅色的宿舍樓在晨光中靜默佇立,窗玻璃反射著金色的光點。
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光禿禿的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地鳴叫著,清脆的鳥鳴聲穿透寂靜,為這劫後餘生的清晨增添了一絲微弱的生機,卻也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顧小芬已經等在男生宿舍樓下了有一會兒了。
她裹緊了一件略顯單薄的淡色外套,清晨的寒意未消,微風吹拂著她額前細碎的劉海,帶來一陣涼意,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雙手環抱住自己。她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眼瞼下方透出淡淡的青色,無聲地昭示著一夜未眠的輾轉反側。
然而,比疲憊更深沉、更濃烈的,是那份化不開的擔憂和關切,像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頭。
她手裡緊緊提著一個保溫桶,裡麵是她天不亮就起來親手熬煮的小米粥和幾樣清淡可口的小菜。隨著她無意識地輕輕晃動保溫桶的動作,一絲絲溫熱、帶著穀物清甜和家常滋味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微涼的空氣中。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陳平二樓宿舍那扇舊窗被用力推開,發出略顯刺耳的聲響。
他的身影立刻出現在窗邊,探出半個身子,顯得有些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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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也一夜沒睡好,臉色透著不健康的蒼白,嘴唇也有些乾澀,眉宇間殘留著昨夜的驚悸和消耗過度的痕跡。
但當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尋到樓下的顧小芬時,黯淡的眼神瞬間亮起一抹真切的光彩,如同暗夜中點燃的燭火。
他立刻朝她用力揮了揮手,臉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窗邊,樓梯間很快傳來急促下樓的腳步聲。
“小芬,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陳平快步衝到顧小芬麵前,氣息微喘,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歉意和心疼,還夾雜著未能完全平複的緊張:
“昨晚……昨晚應該沒休息好吧?你應該多睡一會兒的。”他的視線快速在她臉上掃過,捕捉到那抹疲憊,心揪得更緊了。
“睡不著。”顧小芬輕聲回答,將手中溫熱的保溫桶遞給他,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冰涼的感覺讓陳平微微一顫。
她抬起眼,眼神卻溫柔而堅定地直視著他,“一閉上眼,就是昨晚……那些混亂的場景。我想親眼看看你,確定你真的沒事。”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給你帶了點粥,剛熬好的,喝點熱的,胃裡會舒服些。”
陳平接過那還帶著她體溫的保溫桶,沉甸甸的分量讓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湧上心頭,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緊緊牽起她冰涼的手,十指用力地緊扣在一起,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並肩而行,一同回到了陳平那間小小的宿舍。
房間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淩亂。書桌上堆滿了攤開的機械圖紙、厚重的專業書籍和演算到一半的草稿紙,角落散落著幾個小零件和工具。
床鋪雖然鋪著,但被子隻是隨意地堆疊著,充滿了典型的理工男生不拘小節的氣息。然而,此刻,這間充斥著機械與書本味道的狹小空間,卻因為顧小芬的到來,而莫名地顯得格外溫暖、踏實,像一個安全的港灣。
陳平忙著去拿碗筷,顧小芬則很自然地開始幫他整理起書桌上雜亂的物品。
她動作輕柔地將散落的書本一本本拿起,按照大小和類別仔細地碼放整齊,又把那些揉皺的、寫滿公式的草稿紙一張張撫平,疊好放在桌角。
她的動作流暢而熟練,仿佛已經在這裡做過很多次,一種隻屬於兩人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和家的溫馨感,悄然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撫慰著兩顆受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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