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得如同濃稠的墨汁，沉沉地籠罩著南江廠的每一個角落。
廠區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在空曠的廠房間回蕩，像幽靈的嗚咽，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又無力地落下。
主生產車間深處，一盞孤燈頑強地亮著，燈罩上積著厚厚的灰，光線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在斑駁的水泥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陳平坐在一台老舊的電腦前，屏幕的幽藍光芒跳躍著，在他緊繃的麵容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他的眼窩深陷，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領口沾著機油汙漬，手指因長時間敲擊鍵盤而微微發僵，指關節泛著白。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與電子元件混合的刺鼻氣味，混雜著鐵鏽的腥味和牆壁滲出的黴味，吸進肺裡像灌了鉛。
真由美坐在他身旁，雙手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茶水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杯壁上留著她的指印。她指節微微發白，眼神疲憊卻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眼下的青黑像暈開的墨，但她腰背挺得筆直，仿佛一根繃緊的弦。
“還是不行。”陳平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生鏽的鐵皮。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下，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屏幕上，加密軟件的進度條頑固地停滯在99%，紅色的數字像凝固的血，然後彈出一個鮮紅的錯誤提示框：
密碼錯誤，訪問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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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加密等級……太高了。”真由美皺眉道，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小小的月牙印：
“普通的暴力破解根本沒用。這不像是一般的商業加密，倒像是……軍方級別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牆壁的耳朵偷聽。
陳平點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喉間的苦澀。
姚婉清，一個已經離職多年的珠寶店主，為什麼會擁有如此高等級的加密U盤？
他忽然想起她臨江小築裡那些精致的珠寶工具，每一件都擦拭得鋥亮——這樣一個對細節偏執的人，留下的密碼絕不會是簡單的數字組合。
“試試她的生日，或者她珠寶店的成立日期？”真由美提議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陳平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指尖在木紋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都試過了，包括她家人的生日，都不對。這密碼……可能不是常規的數字組合。”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逡巡，像獵豹在草叢中搜尋獵物的蹤跡。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手杖點地的“篤篤”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門被猛地推開，魏文迪拄著手杖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角的汗珠順著皺紋蜿蜒而下，滴在洗得發白的工裝領口上，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像兩把淬了火的刀子。
“小陳，我聽說你拿到一個U盤？”魏文迪開門見山，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喘著粗氣，手杖握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陳平點點頭，迅速將U盤遞了過去，指尖在冰涼的金屬鏈子上停留了一瞬：“魏總工，您看這……”
魏文迪接過U盤，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鏈子上的紋路，像在撫摸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他眉頭緊鎖成一道深溝，陷入沉思，片刻後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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