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隻有等待審判。
不到十分鐘，上原健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陸先生，田中先生請你去一趟和室。”
陸雲山的心沉到了穀底。來了。
當他再次踏入那間充滿檀香味的和室時，田中健正跪坐在矮幾後，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陸雲山，你真是個天才！”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將一個平板電腦推到陸雲山麵前，“我看了你的報告，精彩！太精彩了！這個思路，連我們都未曾想到。你為我們找到了一把可以打開‘磐石’大門的鑰匙！”
陸雲山看著屏幕上那份被標記為“最高優先級”的報告，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田中健不是真的相信了，他隻是在享受這場貓鼠遊戲的最後時刻。
“為了慶祝項目取得關鍵突破，”田中健站起身，拍了拍陸雲山的肩膀，“今晚，我親自下廚，為你和惠子，設一場慶功宴。”陸雲山低頭看著田中健伸來的手，指尖冰涼。
晚宴的和室裡，氣氛溫馨而壓抑。
桌上擺著精致的懷石料理，每一道菜都如同藝術品。田中健穿著居家的和服，親自為陸雲山斟酒，又為惠子夾了一塊烤魚，動作自然而親切。
惠子低頭吃著碗中的米飯，眼神躲閃，不敢與陸雲山對視。
“惠子，還記得京都老宅的櫻花嗎？今年開得特別好。”田中健微笑著說，語氣溫柔得像一位真正的兄長，“你有多久沒回去了？有一年多了吧？不想你爸媽？回去住一段時間吧。我讓人通知你父母了，他們早把房間都打掃乾淨了。”
中島惠子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蠅。她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她的手微微發抖，酒杯擱在榻榻米上發出輕響。
陸雲山坐在他們中間，感覺自己像一個多餘的、格格不入的幽靈。他能感受到田中健笑容背後那冰冷的殺意，也能感受到惠子那份強作鎮定的悲傷。這頓飯，是為他準備的“最後的晚餐”，也是對惠子的“告別晚宴”。
每一口食物，都如同咀嚼著冰冷的刀片，劃過他的食道，在他的胃裡凝結成冰。
晚餐結束後，田中健站起身。
“惠子，你累了。上原已經準備好了，送你回房間休息。”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田中……”惠子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
“聽話。”田中健打斷了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容動搖的堅決，“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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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原健太和佐川剛出現在門口，不由分說，半架半拖，把惠子往外帶。
接著神穀直人走過來，目光越過惠子，落在了陸雲山身上。
“至於你，陸雲山。”田中健的笑容重新變得冰冷，“你的才華，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從明天起，你調往神穀直人博士的研究室，協助他進行‘極光二期’的數據分析工作。那裡，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陸雲山的心猛地一沉。神穀直人，那個代號“普羅米修斯”的瘋狂科學家！他被調到那裡，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自由，被扔進了一個更深、更黑暗的旋渦。
“別露出這種表情，這是你的榮耀。”神穀直人微微一笑，袖中閃出一串加密芯片，“‘極光二期’能重塑人類認知邊界，而你，將親眼見證新世界的誕生。”
陸雲山盯著那枚芯片，仿佛看見無數數據洪流在黑暗中奔湧，吞噬理智，也吞噬自由。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被調職，而是被選中成為獻祭的第一塊基石。
他看著惠子被上原健太和佐川剛“請”了出去，她的背影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他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告別。
惠子直接被上原健太和佐川剛引領至島嶼上的機場。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一架小巧精致的私人飛機——“星槎丸”，在朦朧的夜色中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仿佛在向即將到來的乘客們展示其強勁的動力。螺旋槳卷起的風掠過她單薄的衣襟，吹亂了她的發絲。佐川剛將她推入機艙，艙門關閉的瞬間，隔絕了島上的燈火與過往的一切。飛機在跑道上加速，衝破夜色，向著未知的目的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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