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瀾滄省官場多年經營的人脈,尤其是與海洋局局長彭國宏的‘舊誼’,推動官方以‘程序瑕疵’‘生態風險’乃至‘潛在涉密隱患’為由,對項目實施無限期擱置審查,甚至直接驅逐出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此乃‘驅狼’之策。待田中健失去東瀾國庇護,淪為無根浮萍,再動手,便如探囊取物。且全程置身事外,不沾血跡。”
中村修平沉默數秒,眼中寒光漸凝,最終化為一抹深不見底的冷笑。
“驅狼為兔……”他輕聲道,仿佛在品味一個絕妙的棋局,“好。傳令下去,彭國宏那邊,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我要田中健親眼看著,自己親手搭建的規則,如何將他活活絞死。”
他轉身走向窗邊——那裡並無真實窗戶,隻有一麵模擬自然天光的智能幕牆,此刻正映出黃昏般的暖色。
“對了,”他語氣忽然放緩,近乎溫和,“今日重陽。母親前日來電,說老宅的菊花開得正好。”他略作停頓,聲音輕得像自語,“安排專車,即刻接她移居那須郡‘清幽庵’。那裡清淨,安保也更周全。我想陪她喝一杯菊花酒,聽她說說園子裡的事。”
這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安全舉措。在他心中,黑崎的威脅尚在可控範圍,田中健的動向才是當前重心。母親的安全,必須萬無一失。
他未曾料到,正是這份出於理性與孝心的安排,無意間避開了黑崎那柄早已淬毒的複仇之刃——命運的齒輪,在無人察覺之處,悄然偏轉。
倭國,栃木縣,下野市。
重陽節傍晚,夕陽如熔金潑灑,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濃烈而詭譎的金紅,仿佛天幕被撕開一道血口,又似為即將到來的暗夜行動鋪就一層悲壯底色。
中村家的傳統庭院沐浴在這末日般的餘暉中,枯山水的白沙如凝固的浪,青苔覆蓋的石燈籠靜默佇立,幾片早紅的楓葉隨風旋落,輕叩青石板,發出細微如歎息的聲響。
簷角風鈴偶有輕顫,卻更襯出四野的死寂。這裡沒有喧囂,沒有殺伐,隻有一種近乎神性的禪意安寧,恍若塵世之外的桃源。
然而,這份極致的寧靜之下,殺機早已潛行。
三百米外的後山楓林深處,雷剛伏於腐葉之上,呼吸與風聲同步。他身後的兩名隊員如影隨形,全身塗覆啞光迷彩,連眼瞼都覆著防反光膜。他們借助暮色與樹影的天然掩護,以每分鐘不足十米的速度向前滲透,如同大地本身在緩慢呼吸。
A組三人抵達圍牆外緣,未發一言,僅憑手勢確認目標。西北角那塊看似尋常的“景觀石”,實為配電與通訊總閘的偽裝外殼。其中一人從戰術背心中抽出微型電磁乾擾器,貼附其上;另一人則用高頻振動刀無聲切開鎖扣。
三秒內,庭院電力係統被悄然接管,所有監控攝像頭畫麵定格在十秒前的空鏡。幾乎同時,後門崗亭內,一名倚牆打盹的守衛脖頸一涼——一枚僅拇指長的微聲麻醉鏢精準刺入頸側動脈。他眼皮一顫,身體軟倒,被候在一旁的隊員一把托住,輕如落葉般拖入灌木陰影,全程未觸碰地麵一次。
一切順利得令人窒息,仿佛連空氣都屏住了呼吸。
雷剛抬起手腕,熱成像目鏡中主屋輪廓清晰可見,茶室區域顯示一個微弱但穩定的熱源信號。“目標應在茶室。”他通過頜骨傳導麥克風低語,聲音壓得如同地底湧動的暗流,“A組得手,外圍清空。B組,行動。”
前院東側,茂密竹林如墨色屏障。三道黑影自竹竿間隙悄然滑出,足尖點地,無聲無息。
此時,兩名守衛正於巡邏路線交彙點進行例行交接,一人低頭看表,一人伸手遞過記錄簿。就在這一瞬,黑影如鬼魅掠過——左手扼喉封聲,右手精準擊打太陽穴,動作乾淨利落如外科手術。兩人連瞳孔都未及放大,意識便已沉入黑暗。身體被穩穩接住,輕輕平放於草地上,連衣角褶皺都未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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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剛率先突入主屋。老舊的櫸木地板在他刻意控製的體重下,仍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在這片死寂中,這聲音卻如驚雷炸響。他身形一滯,屏息三秒,確認無異動後,化作一道貼地疾行的暗影,直撲庭院最深處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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