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剛剛蘇醒的流雲坊市。陳尋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衫,背負著一個不起眼的行囊,混在最早一批離開坊市的人流中,悄然踏出了北門。
他沒有回頭,步伐沉穩而堅定,將身後的喧囂與潛在的危機,暫時拋在了漸行漸遠的身後。
離了坊市陣法籠罩的範圍,天地豁然開朗。清新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湧入肺腑,遠山如黛,連綿起伏,一條官道如同灰白色的帶子,蜿蜒著通向視野的儘頭,那裡,是青嵐宗的方向。
官道上並非隻有他一人。有趕著馱貨角馬的商隊,蹄聲嘚嘚,鈴鐺清脆;有騎馬佩劍、氣息精悍的江湖俠客,縱馬馳過,帶起一陣煙塵;也有如他一般,獨自或結伴而行的修士,大多風塵仆仆,目標明確地向著東方前行。其中不少人的眼中,都帶著與他相似的、對前路的期盼與一絲審慎。
青嵐宗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是附近地域低階修士的一場盛會,吸引著無數渴望仙緣的年輕人。
陳尋沒有選擇與任何人結伴。他習慣了一個人,也深知自己身上可能還殘留著來自流雲坊市的麻煩,獨行雖寂寥,卻也省卻了許多不必要的牽扯。
他並未全力趕路,而是將這次長途跋涉,也視作一次修行。
白日裡,他沿著官道穩步前行,腳步看似尋常,實則暗合某種韻律,乃是模仿“迎風草”特性自行揣摩出的粗淺步法,雖不能日行千裡,卻能最大程度節省體力,長久維持一種均勻的速度。他一邊趕路,一邊運轉長青訣,雖不及靜坐時效率,卻能時刻保持真氣活躍,潤物無聲地積累著。
他的目光,更多地流連於道路兩旁的田野、山丘與林地。青木訣意自然流轉,感知著沿途所見的萬千草木。
他看見田埂邊倔強生長的狗尾草,在農夫與車輪的反複踩踏碾壓下,依舊一次次挺直腰杆,感悟其“堅韌不屈,生生不息”的意誌。
他看見山坡上那片在秋風中已顯枯黃的野草,根莖卻深深紮入泥土,默默積蓄著來年勃發的力量,體味那“繁華落儘,根基乃現”的枯榮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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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密林邊緣,藤蔓為了爭奪一線陽光,彼此纏繞、攀附、甚至絞殺,明悟那“生機競逐,適者生存”的冷酷法則。
一草一木,皆可為師。
夜晚,他則避開城鎮,尋一些僻靜的山洞、林間空地或是破舊的山神廟棲身。布下簡單的預警禁製後,便沉浸於深度的修煉之中。
煉氣四層的修為已然穩固,丹田內的氣旋更加龐大凝實。他主要精力放在三方麵:
一是繼續深化“青木化甲術”,嘗試將感悟到的不同草木特性,如鐵杉的“堅韌”、金剛藤的“柔韌”、乃至某種不知名硬木的“密度”,更精妙地融合進靈甲之中,提升其防禦力與持續時間。
二是煉化周掌櫃贈予的靈石和丹藥,穩步提升真氣總量,向著煉氣四層巔峰邁進。
三是不斷以青木訣意洗練、壯大自身神魂。築基需神魂強大,能引動天地之力,這是他未來的關鍵。
旅途並非一帆風順。
他曾遭遇過不開眼的剪徑毛賊,被其凶煞之氣驚動,不等對方靠近,腳下雜草便已瘋長纏繞,將其絆得人仰馬翻,倉皇逃竄。
也曾遇到過盤踞一方的低階妖獸“風狼”,狼群狡詐,圍攻不休。陳尋未曾動用殺傷性法術,隻是以青木化甲硬抗撲擊,同時引導周遭灌木藤蔓不斷乾擾、束縛,最終狼群久攻不下,悻悻退去。
甚至還遇到過其他修士隊伍投來的審視乃至不懷好意的目光,但他煉氣四層的氣息加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往往能讓對方掂量一番後,選擇相安無事。
他始終牢記周掌櫃的告誡,低調行事,不惹麻煩,但也絕不怯懦。每一次小小的衝突與應對,都讓他對自身力量的運用多了一分心得。
月餘時間,匆匆而過。
陳尋早已離開了流雲坊市所在的趙國邊境,進入了更為廣袤的青嵐宗勢力影響範圍。腳下的官道愈發寬闊平整,沿途出現的城鎮也越發繁華,空氣中彌漫的靈氣,似乎也比西部邊陲濃鬱了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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