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彌漫著血腥與死寂的峽穀,陳尋並未感到絲毫輕鬆。體內真氣因維持枯榮靈域和連番激戰而消耗近半,經脈也隱隱傳來脹痛感。他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岩漿岩洞,布下簡單的預警禁製,立刻盤膝調息。
《萬木生機訣》緩緩運轉,汲取著周圍雖顯狂暴卻依舊充沛的火靈氣,經由功法轉化,化為精純的木屬生機,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丹田。上品蘊靈丹的藥力也化開,加速著這一過程。
然而,就在他心神漸趨沉靜,專注於內息運轉之時,一絲極其隱晦、冰涼粘稠的異樣感,如同潛入水底的暗流,悄然襲上他的心頭。
這感覺並非來自外界的攻擊,也非體內傷勢,而是源自……神魂深處!
一幅幅破碎、扭曲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識海中閃現:
——流雲坊市中,母親憔悴臥病的身影逐漸模糊、消散,任憑他如何呼喊、尋覓,卻隻能抓住一片虛無……
——丁字藥園內,月華幽蘭凋零枯萎,那縷枯骨幽蘭的靈種徹底湮滅,與他相連的靈性紐帶怦然斷裂,帶來鑽心之痛……
——青雲峰廣場上,沐晚秋清冷的麵容帶著失望,轉身離去,留下一句“終究是雜靈根,難堪大用”……
——林軒、雷震、柳如煙,甚至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弟子,他們的麵孔扭曲著,化作猙獰的惡鬼,從四麵八方撲來,發出無聲的嘲笑與詛咒……
“不……不是真的……”
陳尋心神劇震,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一股深沉的無力、彷徨、自我懷疑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纏繞他的道心!
是心魔!
而且絕非自然產生的心魔劫!這心魔之力陰冷、刁鑽,帶著一種外來的、刻意引導與放大的惡意!是有人在暗中對他下手!
“是五行域本身的考驗?不……不對!是外邪入侵!”陳尋瞬間明悟,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竄起。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痛楚與腥甜味讓他意識清醒了半分,《凝心鍛神術》被催動到極致,神識化作堅壁,奮力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侵蝕。
然而,那心魔之力異常頑固,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他的神魂本源,不斷放大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與弱點。他的氣息開始變得紊亂,額頭青筋暴起,臉色在青白之間變幻,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
“放棄吧……雜靈根注定沒有前途……”
“守護?你連自己都守護不了……”
“你的道,是錯的!是異端!”
種種惡念在心底咆哮。
就在他心神即將失守,道心出現裂痕的刹那,識海深處,那縷與月華幽蘭建立的、純淨而堅韌的靈性聯係,驟然亮起溫潤的瑩白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穿透重重迷霧,帶來一絲清涼與安定。
同時,懷中那盛放著枯骨幽蘭靈種的玉盒,也傳來一陣微弱卻堅定的共鳴波動,那新生的、融合了古老乙木本源的靈性,傳遞出一股不屈的生機與對生命的渴望!
“不!我的道,始於微末,成於堅守!豈能被外魔所侵?!”
陳尋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雖布滿血絲,卻燃起了熊熊的道火!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引動了體內那循環不息的枯榮意境!
不過,這一次,他將意境的目標,對準了自身!對準了那侵入神魂的心魔之力!
“心魔亦是‘念’,有生必有滅!以我之意,掌枯榮輪回!”
他心中發狠,竟以自身神識為戰場,以枯榮真解為武器,向那盤踞的心魔之力發起了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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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滅!”意念如刀,斬向那些滋生負麵情緒的根源,將彷徨、恐懼、自我懷疑等念頭視作“雜草”,以寂滅之意強行剝離、碾碎!
“複蘇!”緊接著,又以蓬勃生機滋養自身堅定的道心,回想與月華幽蘭的共鳴,回想改良丹方成功時的喜悅,回想一次次於絕境中奮起的經曆,將這些正念視作“種子”,以生機之意催發、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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