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陳十三一夾馬腹,胯下的大黑馬如離弦之箭,衝破流雲觀外祥和的氛圍,卷起一路塵土,直奔縣城。
他此刻心亂如麻,腦子裡卻又清明得可怕。
縣令夫人薑氏那幽怨的眼神,那句意有所指的“求個心安”,像一把鑰匙,捅開了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
他幾乎是踹開了縣衙檔案室那扇積滿灰塵的門。
“哐當!”
黴味與故紙堆特有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癢。
陳十三對此毫不在意,他徑直衝到最裡層的架子前,憑借記憶,精準地抽出了那幾本記錄著少女失蹤的陳年卷宗,連同記載官員履曆的存檔冊,一並抱到了桌案上。
“呼——”
他吹開桌麵的浮灰,將卷宗一一攤開,按照案發的時間順序,整整齊齊地碼放。
昏暗的檔案室內,隻有一束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光柱中,無數塵埃飛舞。
【大周曆天啟2年,九月十三日。城西李家村少女李春花失蹤,時年十六.....】
【大周曆天啟3年,二月初八。南關瓦市雜役之女周小娥失蹤,時年十四...。】
【大周曆啟明元年,七月二十六。北城更夫之女孫巧巧失蹤,時年十五……】
......
【大周曆啟明三年,……】
加上前幾天失蹤的張小草....
一樁樁,一件件。
鐵一般的事實,冰冷地呈現在眼前。
第一起案件,就發生在吳尊上任的第三個月!
之後的所有案件,無一例外,全部都發生在他的任期之內!
而在此之前,陳留縣數十年的檔案裡,從未有過如此詭異、如此乾淨利落的密室失蹤案!
巧合?
陳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高坐公堂之上,手握一縣生殺大權,平日裡吟詩作對、修剪文竹的斯文縣令!
可是,光有這些推論,根本不足以扳倒一個朝廷命官。
尤其是像吳尊這樣,背景看似簡單,實則能從京城空降地方的官員。
沒有鐵證,他的一切指控都隻是臆測,甚至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必須拿到證據!
陳十三的眼中,滔天的殺意與極致的冷靜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要去縣令府走一趟,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
子時,夜色如墨。
陳十三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將麵容隱在黑布之下,隻露出一雙在暗夜裡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扣,那根在公堂上大放異彩的“東方不敗的繡花針”,便被他扣在了指縫之間,寒光隱現。
深吸一口氣,圓滿境界的《紅袖添香》心法,在他體內悄然運轉。
下一刻,奇妙的感覺籠罩全身。
風聲、蟲鳴、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仿佛成了他感官的延伸。而他自己的氣息、心跳、乃至身影,都像是被這濃稠的夜色一點點吞噬、同化。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片流動的陰影。
縣令府邸,守衛森嚴。
高牆之上,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名手持火把的護院來回巡視。暗處,更有數道隱晦的氣息潛伏,顯然是吳尊豢養的暗哨。
然而,這一切在陳十三麵前,形同虛設。
他就像一陣風,一片葉,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足尖在屋簷的瓦楞上輕輕一點,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便已落入府內。
憑借著遠超常人的五感和強大的隱匿功法,他輕鬆地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
偌大的縣令府,在他麵前,如入無人之境。
吳尊的書房,就在內院深處,一處獨立的院落裡。
此刻,書房內還亮著燈。
陳十三潛伏在院外一棵大樹的陰影裡,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靜靜地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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