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九感受到了陳十三身上那股不加掩飾、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暴漲殺氣,臉色驟然一變。那不是虛張聲勢的憤怒,而是一種將自己也當成祭品的決絕。
他眼底的蔑視終於褪去,換上了一抹凝重與狠厲,聲音如冰碴般刮過街道:“陳十三!你想造反嗎?”
是警告,也是威脅。
然而,陳十三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或麻木、或恐懼、或悲憤的臉。他看到了王大剛眼中的不甘,看到了百姓們熄滅的希望,也看到了自己倒映在他們瞳孔中,那個即將被權勢碾碎的、可笑的身影。
他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錐子,清晰地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王法給不了的公道,我給!”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律法殺不了的惡人,我殺!”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仿佛聲音的最後一個字節,就是他行動的扳機!
那一瞬間,陳十三丹田內運的《葵花寶典》內力如火山般轟然爆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經脈寸寸撕裂的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葵花逐日》身法催動到此生從未有過的極致,《紅袖添香》心法將他的氣息與周遭環境完美割裂,又完美融合。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鬼魅!
“找死!”
鷹九暴喝,眼中殺機畢露。他沒想到陳十三竟敢真的動手!他屈指成爪,玄黑真氣纏繞指尖,《玄鷹七殺訣》的淩厲殺招直取陳十三心口!
“你爺爺我宰了你!”
石猛那鐵塔般的身軀發出一聲咆哮,脖子上的金鏈子瘋狂甩動,右腿裹挾著千鈞之力,一記“開山踢”橫掃而出,空氣都被踢爆!
另一側,始終沉默如冰的冷霜也動了。沒有言語,隻有行動。她腰間的細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化作一道比月光更冷的寒芒,悄無聲息地刺向陳十三的咽喉。
三名頂尖高手,三道致命的攻擊,從三個方向,在同一時刻,鎖死了陳十三所有的生機。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麵對這絕殺之勢,那道血色殘影卻不閃不避,不退反進!
陳十三將體內僅存的一絲純陽功力死死護住心脈,任由那淩厲的爪風、霸道的腿勁、陰毒的劍氣儘數轟擊在自己身上!
噗——!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十三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猛地一弓,一口滾燙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一片淒厲的血霧。
他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鷹九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就在陳十三身體被擊飛、鮮血噴灑的同一刹那,他借著這股沛然巨力,拚著最後一絲清明,發動了此生最巔峰、也可能是最後的一擊。
“針渡銀河!”
“奪魄”,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黑光,穿過了漫天血雨,穿過了三位高手的封鎖,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馬車上那個仍在癲狂大笑的趙尊。
這一針,耗儘了他全部的內力。
這一針,凝聚了他所有的不甘與憤怒。
這一針,是他以自己的性命為賭注,為這滿城百姓換回的最後一點公道!
“哈哈哈哈……蠢貨……你……”
吳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那尖銳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隻看到一點寒星在視野中無限放大。
他想躲,可身體卻完全跟不上意識。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皮肉被洞穿的聲音。
吳尊的眉心正中央,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一縷血絲緩緩滲出。他臉上的得意、癲狂、嘲諷……所有表情都僵硬在了臉上,形成了一幅無比怪誕的畫麵。
眼前的世界,在飛速地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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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敢……”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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